廢墟的結構太鬆散了,任何外力都會導致坍塌。
裴承嶼在下去救人之前,還找了木頭房梁支撐斷裂的預製板。
本以為萬無一失。
結果在將昏迷的男人往上拉的時候,他突然清醒。
並本能地掙扎,一腳踢到支撐的房樑上。
搖搖欲墜的預製板掉落。
傷患被及時的救出。
而裴承嶼被埋在了廢墟之下。
救援的軍人嚇得臉都白了。
兩人送傷者去救災點,剩下的趕緊清理坍塌的殘垣斷壁。
「裴團長,你怎麼樣?有沒有受傷?」
詢問的聲音在顫抖。
雖然來救援的人都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但他們能坦然地接受自己出事,卻見不得同伴為救人,以命換命。
沒有得到裴承嶼的回應後,軍人加快了清理速度。
裴承嶼不是不想回應。
而是後腦勺被掉落的磚頭砸中,眼前發黑,大腦一片空白。
想開口,卻吐不出一個字。
他在傷者突然清醒掙扎的時候,就已經找到了退路。
所以危險發生之際,他迅速貓腰後退,躲向還有些許空間的牆角。
但坍塌來得太快,掉落的磚頭又多。
無處可躲的他就挨了一下。
磚頭很重。
好在是平著拍的,沒有流血,只起了個大包。
裴承嶼揉了揉腫起來的後腦勺。
疼得他倒抽一口涼氣。
與此同時,一個陌生又熟悉的畫面從他腦海里一閃而過。
畫面閃得太快,沒有看清。
直覺告訴他,這個畫面很重要。
當裴承嶼準備再揉後腦勺,讓畫面再閃一次的時候,沈思玥的聲音傳來。
「承嶼,你能聽到我的聲音嗎?如果能聽到,就弄出點動靜,讓我知道你還在。」
她的聲音很焦急,透著濃濃的擔憂。
此時的裴承嶼已經緩過勁來了。
他對著透著細碎亮光的頭頂回應道:「玥玥,我沒事,別擔心。」
熟悉且洪亮的聲音讓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沈思玥提著的心隨之落下。
「等著,解放軍在努力救你。」
「好,我等著。」
裴承嶼說完,慢悠悠地調整了一下姿勢,讓自己更舒服些。
他再次揉了揉後腦勺。
可這次沒有畫面一閃而過。
「明明很熟悉,為什麼就是想不起來呢?」
確定想不起來後,裴承嶼沒再強求。
快中午的時候,他被救了出來。
沈思玥一把抱住滿身灰塵的裴承嶼,卻沒敢用力。
就怕他身上有傷,造成二次傷害。
「承嶼,你有沒有受傷?」
裴承嶼摸了摸沈思玥的腦袋,「沒有受傷,別擔心。」
話雖如此,但沈思玥還是給他做了個簡單的全身檢查。
然後發現他的後腦勺腫了個大包。
「雖然沒出血,但腦袋受傷不是小事,你先去歇著,觀察觀察。」
裴承嶼在沈思玥不容置喙的視線下,去了救災點。
沈思玥安頓好裴承嶼後,將身上的軍用水壺遞給他。
「你曬了太久的太陽,有點脫水,多喝點。」
裴承嶼救人的時候不覺得累。
反倒坐在遮陽棚休息時,覺得渾身酸疼。
他知道,這是干十來個小時的重體力勞動的後果。
「唐城的主幹道還沒清理出來,救災物資也有限,不管是糧食還是水,都得省著點喝。」
說完,他抿了抿乾裂的唇。
沈思玥拿走水壺,擰開蓋子,將瓶口遞到裴承嶼的嘴邊。
然後不管他有沒有張嘴,直接豎起壺身。
裴承嶼沒想到沈思玥會直接來硬的。
怕浪費的他,咕嚕嚕喝了好幾口。
沈思玥滿意地收起水壺,蓋好之後塞進裴承嶼的手裡。
隨後又給他腫起來的後腦勺抹了點外傷藥。
這藥是她用靈泉水熬製的,效果很好。
「你從昨晚忙到現在,身體快到極限了,趕緊睡一覺,養好精神再救人。」
裴承嶼聽到這話,心疼地看著沈思玥。
「你也是從昨晚忙到現在,片刻都沒休息。」
「我沒你那麼辛苦,還頂得住。不出意外的話,唐城的主幹道很快就會疏通,下午或晚上,就會有救援隊過來。」
雖然地震局沒有預測出準確的地震震級。
但唐城政府做了很多震前準備工作。
相比於上輩子的手忙腳亂,這輩子要井井有條得多。
不論是主幹道的清障工作,還是救援隊的入場,以及各種物資的送達,都會快很多。
***
和沈思玥所料一樣。
下午三點過後,唐城的主幹道就被清理出來了。
不平的地面也被填補平整,方便車輛通行。
電力局的人第一時間安裝了緊急照明燈。
醫護人員也到了一些,緩解了沈思玥幾人的壓力。
軍用帳篷陸陸續續地搭建起來。
雖然不足以容納所有人,但能讓受重傷的人得到妥善照顧。
還能讓那些搞救援的公安和軍人,輪換著休息。
政府考慮到馬上就要下暴雨,運送物資更加困難,就送了能吃兩天的糧食過來。
有一半是能直接吃的,剩下的一半需要烹煮。
不能讓大家吃飽,卻能讓大家不餓肚子。
沈思玥等帳篷都搭起來之後,準備去休息一下。
她要進帳篷,眼角的餘光就看到了穿著軍裝的顧青書。
顧青書是空軍團長。
在唐城大地震發生後,他立刻向軍區申請救援物資,支援唐城。
得到批准後,便親自開著運輸機過來了。
可惜機場被摧毀,沒法降落。
顧青書一直等到中午,才將飛機落地。
本想第一時間來找弟弟妹妹,結果唐城的主幹道又沒疏通。
等主幹道一疏通,他立馬就來找沈思玥和顧青墨了。
他看著被熱得滿臉通紅,眼下一片青色的小丫頭,心疼地摸了摸她的發頂。
「玥玥,辛苦了。」
但補的不及消耗的。
此刻的她,眼皮直打架,倒頭就能睡著。
她強撐著精神,揚起一抹淡笑。
「辛苦,但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