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青書看向眉眼冷厲的蘇若雪。
「若雪,你什麼都沒有做錯,不用受小人的威脅。」
「我知道,只是有些事說清楚比較好。」
劃清界限,永不再見!
顧青書見蘇若雪有自己的打算,鬆開了楚子燁。
「需要我出去嗎?」
楚子燁剛點頭,蘇若雪就開了口。
「不用,我沒什麼不可對人言的腌臢事。」
楚子燁知道蘇若雪在暗諷他。
但他一點也不在意。
如果她真不在意喜歡上自己師父這件事,就不會留他下來了。
「小雪,逞口舌之快沒什麼意義。」
蘇若雪贊同地點了點頭。
「的確沒意義,說吧,你想幹什麼?」
楚子燁來到病床旁,從口袋裡拿出朱耀、溫念和塗慶安寫的悔過書,遞給蘇若雪。
「簽個字,再寫一份諒解書。」
蘇若雪接過三張寫滿字的信紙,展開。
看到「悔過書」三個字,她將信紙撕得粉碎。
「我不會原諒他們,更不會寫諒解書,你死了這份心吧。」
說完,她將碎屑砸在了楚子燁的身上。
楚子燁看著地上如雪花一般的碎片,臉上浮現不悅。
「你若不簽諒解書,我就將你惦記師父的事,傳出去。」
蘇若雪看著毫無下限的楚子燁,嘴角上揚。
「好啊,那我也將你誘騙徒弟感情的事,傳出去。」
「你還要不要臉了?」
「不要臉的是你,我不怕被人知道。」
楚子燁覺得蘇若雪就是在強撐。
「若是讓人知道你違背倫理道德,喜歡上了師父,不僅會被戳著脊梁骨罵,以後也很難找婆家。」
一個壞名聲,能讓人一輩子受其擾。
蘇若雪當然知道名聲被毀的後果,但她不怕。
她剛要反擊,顧青書就開了口。
「楚子燁,若雪嫁人的事不勞你操心,只要她願意,我就娶。」
楚子燁冷笑,「你知道她有多喜歡我嗎?為了得到我的回應,她可是做了不少事。」
蘇若雪雖然和楚子燁從來沒有做過親密的事。
但某些事,的確超出了師徒情分。
比如給他洗內衣。
「女人這輩子,並不是只有嫁人這一條路可走。」
「楚子燁,你卑劣得令我噁心!」
在她青春懵懂的時候,他誘騙她動心,替他完成夢想。
如今分道揚鑣,他踐踏她的真心,嘲笑她的付出。
生而為人,怎麼能這麼壞?!
楚子燁也不想如此逼蘇若雪,但他沒辦法。
大徒弟以後都不能再上台,他想要延續夢想,就只能依靠兩個小徒弟。
所以,他才無所不用其極地幫兩人減輕刑期。
如果蘇若雪不寫諒解書,以她的傷情來看,朱耀和溫念會被判三到五年。
如果她寫了諒解書,刑期有希望縮短到一年。
若是在牢里有立功表現,半年到八個月就能出來了。
想到這,楚子燁軟了語氣。
「小雪,阿耀和念念真的知道錯了,悔過書他們都是跪著寫的,念在同門一場,以及我們的師徒情分,你能不能高抬貴手?」
「只要你願意寫諒解書,你對師父動邪念這事,我定會爛在肚子裡,以後也不會再來打擾你,如何?」
蘇若雪看著無恥至極的楚子燁,堅定地搖頭。
「我不會寫諒解書,你想傳什麼閒話,我都隨你,反正錯的人不是我。
還有,從你用感情算計我的那一刻,我們就不是師徒了。
你休想用虛假的恩情討要回報,我從始至終都不欠你的!」
楚子燁的確對她傾囊相授,但她也用舞台上的榮光和滿身的職業傷回報了他。
他們之間,從來都是各取所需,誰也不欠誰。
楚子燁見蘇若雪油鹽不進,一個頭兩個大。
他威脅道:「你非要魚死網破嗎?」
蘇若雪並不想魚死網破,但也不會委曲求全。
她看向顧青書。
「顧大哥,麻煩你和玥玥說一聲,我想針對同門算計這事,做一個專訪。」
她是家喻戶曉的大青衣,在戲曲節目上有一定的分量。
做一個講述戲曲行業的生態專訪,是可以的。
顧青書一口答應下來。
「好,等玥玥下班回家,我就和她說這事。」
蘇若雪點了點頭後,視線移回到楚子燁身上。
「知道我為什麼要做專訪嗎?」
楚子燁有個猜測。
蘇若雪為了不受他的威脅,要自爆她的不倫貪念。
他不願相信,搖了搖頭。
女子最在乎名聲,她怎麼可能會主動將自己置於流言蜚語中呢?
「你說,為什麼?」
蘇若雪語氣平靜,「和你想的一樣,我要借著專訪,讓所有人知道,曾經風靡一時的大青衣,意外受傷退出舞台後,行為有多卑劣,心思有多骯髒,惡意誘騙懵懂不懂事的徒弟,生出了不該有的心思。」
到時候,不恥她的人會有很多,但鄙夷楚子燁的人會更多。
傷敵一千,自損八百,並不虧。
楚子燁聽完蘇若雪的話,一時間拿不定主意,她是真敢這麼做,還是在故意嚇他。
顧青書不想蘇若雪做傷害自己的事,一把揪住楚子燁的衣領。
「你還年輕,再培養一個徒弟完全來得及,不要口不擇言,將自己的路堵死。
如果被我聽到你說一句不利於若雪的話,我不僅會讓你在京城待不下去,也會讓你在戲曲界待不下去。
不要懷疑我的能力,只要我想,就能讓你成為過街老鼠人人喊打,甚至讓你消失。」
楚子燁被衣領勒著脖子,呼吸有些困難。
他不敢直視顧青書銳利得雙眸,緊張得咽了咽口水。
顧家的軍政之家,有錢有權,對付他這個平頭老百姓,實在是太容易了。
若他不老實,說不定真會「消失」。
相比於夢想,當然是命更重要。
楚子燁被迫低頭。
「我從來沒想過害小雪,剛才不過是在嚇唬她,畢竟害她就是害自己,我沒那麼蠢。」
這話狗都不信,更別說人了。
顧青書看著慫了的楚子燁,鬆開他的衣領。
「從此以後,你和若雪兩清,滾吧!」
楚子燁灰溜溜地離開了。
病房的門開了又關。
蘇若雪感激地看著顧青書,眼眶微微泛紅。
「顧大哥,你又幫了我。」
若是有得選擇,她也不想走到讓自己難堪的那一步。
因為到時候被罵的不僅僅是她,父母也會被指責教女無方。
顧青書見蘇若雪的雙眸泛起水霧,有些手足無措。
「若雪,你別哭,不過是幾句話的事,能幫到你,我也很開心。」
「對你來說幾句話,對我來說是影響我一輩子的事。」
眼淚隨著話音落下。
蘇若雪在楚子燁面前表現得無所畏懼,是不想失了底氣,任他拿捏。
可她畢竟是個不到二十歲的小姑娘,又從來都沒遇到過這麼大的事,要說一點都不怕,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顧青書幫她解決了大難題,讓她的心裡生出了一絲異樣的感覺。
就好似溺水被救。
感激,慶幸,歡喜,還有不受控制的心動。
顧青書不知道蘇若雪在想什麼,將口袋裡的藍格子手帕遞給她。
「風雨過後現彩虹,你的好日子還在後頭,別哭了。」
安慰完,他說起了專訪的事,分散她的注意力。
「若雪,專訪還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