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攻敵所必救。
趙騰哪怕有九成九的概率躲開。
但是換成在座的諸位會去賭自己只有九成九的概率躲開這一招嗎?
這和直接斷子絕孫有什麼區別?
難道還要賭是槍硬還是子蛋更硬?
所以只能是擋!
「當——!!!」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響起。
【墮龍槍】那沉重的槍身,結結實實地砸在趙騰的小腿護甲上。
哪怕有金甲護體,這勢大力沉的一擊,也足以讓趙騰身形不穩。
趙騰只覺得小腿一麻,整個人重心瞬間失衡,踉蹌著往旁邊歪去。
「你……」
趙騰又驚又怒。
這隻臭蟲,竟然敢用這種市井無賴的打法?!
「你什麼你!」
蘇跡哪裡會給他喘息的機會。
趁你病,要你命!
他手腕一抖,長槍如龍,化作漫天槍影,劈頭蓋臉地朝著趙騰罩了下去。
「剛才打得很爽是吧?」
「讓閉嘴是吧?」
「沒學過罵人是吧?」
蘇跡每問一句,手裡的槍就狠一分。
「那老子今天就教教你!」
「這叫『禮尚往來』!」
「這叫『教你做人』!」
「這叫『去你大爺的』!」
「砰砰砰砰砰——!」
密集的撞擊聲連成一片,火花四濺。
趙騰雖然身形不穩,但畢竟是化神期的底子,反應極快。
他雙手護住頭面,身上的金甲光芒大盛,硬生生扛下蘇跡這一波狂風暴雨般的攻勢。
但蘇跡這一波爆發,更多的是為了發泄,也是為打亂趙騰的節奏。
每一槍砸在金甲上,雖然沒能破防,但那股透過槍身傳導過去的震盪之力,卻讓趙騰氣血翻湧,難受至極。
「滾開!」
趙騰終於抓住了個空檔。
他怒吼一聲,體內靈力轟然爆發。
轟——!
一圈金色的氣浪以他為中心向四周炸開。
蘇跡只覺得一股巨力襲來,整個人被掀飛了出去,在空中翻了個跟頭,穩穩地落在十幾丈外的岩石上。
「呼……呼……」
蘇跡拄著槍,大口喘著氣。
爽!
雖然手被震得發麻,剛剛癒合的虎口再次崩裂,鮮血順著槍桿往下流。
但這幾下子砸得是真痛快!
對面。
趙騰也穩住了身形。
他看起來比之前更加狼狽了。
身上的金甲雖然完好無損,但上面布滿了一道道白色的印痕。
最關鍵的是,他的發冠歪了。
那一頭原本梳得一絲不苟的黑髮本就之前因為蘇跡偷襲而灼燒少許。
此刻散亂地披在肩上,遮住了半張臉。
透過髮絲的縫隙,能看到那雙眼睛裡,燃燒著幾乎要化為實質的怒火。
「蘇……昊……」
這兩個字,是從趙騰的牙縫裡一個個擠出來的。
每一個字,都帶著刻骨銘心的恨意。
「我會把你身上的骨頭,一寸一寸地捏碎。」
「我會把你的神魂抽出來,放在地火上灼燒一萬年!」
趙騰緩緩抬起手,掌心之中,一柄金色的長劍再次凝聚。
但這把劍,和之前不一樣了。
劍身之上,流轉著一種古老而滄桑的紋路。
隨著這把劍的出現,周圍的空間開始劇烈扭曲。
「皇極·錯星斬!」
趙騰低喝一聲。
沒有任何花哨的動作。
就是簡簡單單的一劍劈下。
但在蘇跡的視野里,這一劍,卻像是把整個天地都劈開了。
一道足有百丈長的金色劍芒,帶著毀滅一切的氣息,鋪天蓋地而來!
這一劍,避無可避!
因為劍芒所過之處,空間都被鎖死了!
「師兄!這招接不得!」
這是化神期真正的殺招!
「接不得也得接!」
蘇跡咬碎了牙關,嘴裡滿是鐵鏽味。
此時此刻,退一步就是死!
「拼了!」
蘇跡雙腳猛地踏地,將地面踩得粉碎。
他沒有選擇防禦。
因為他知道,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任何防禦都是紙糊的。
唯一的生路,就是進攻!
以攻對攻!
「師妹!全給我!」
蘇跡在心裡怒吼。
「好!」
蘇玖也沒有任何猶豫。
那一瞬間,蘇跡感覺體內的經脈都要炸開了。
粉色的流光與暗紅色的靈力徹底融合,化作一種從未見過的黑紫火焰,在他身上熊熊燃燒。
他手中的【墮龍槍】,更是發出一聲前所未有的悽厲龍吟。
槍身之上的龍鱗紋路,竟在這一刻片片剝落,化作一條條真實的血色小龍,纏繞在槍桿之上。
蘇跡將所有的力量,全部灌注進這一槍之中。
整個人化作一道紫黑色的流星,迎著那道恐怖的金色劍芒,狠狠地撞了上去!
轟————!!!
這一刻。
天地失聲。
整個世界仿佛都只剩下那兩道光芒的碰撞。
刺目的白光吞噬了一切。
緊接著,才是那足以震碎耳膜的爆炸聲。
恐怖的衝擊波橫掃而出,將方圓數里內的一切都夷為平地。
就連站在遠處看戲的聽風閣閣主,也不得不再次加固了身前的屏障,眉頭微皺。
「這動靜……」
「難道還真要與趙騰戰之癲狂?」
「多好的苗子啊……」
「可是我若出手干預,那邊又該如何交代呢……」
「哎……」
煙塵滾滾,遮天蔽日。
良久。
當煙塵稍微散去一些的時候。
兩道身影,終於顯露出來。
趙騰依舊懸浮在半空。
他的胸口,金甲破碎,留下了一個淺淺的槍印。
嘴角,掛著一絲殷紅的血跡。
他受傷了。
這是他出生以來,第一次在同輩交手中受傷。
而另一邊。
蘇跡半跪在一個巨大的深坑裡。
全身的皮膚崩裂,鮮血淋漓。
但他還在笑。
笑得比之前更加猖狂,更加肆意。
「咳咳……」
蘇跡吐出一口混著內臟碎片的淤血,抬起頭,看著天上的趙騰。
他緩緩抬起一隻手。
那隻手顫抖著,卻堅定地伸出一根手指。
指了指自己的臉。
又指了指趙騰的臉。
「抱歉啊,趙公子。」
蘇跡咧開嘴,露出一口血牙。
「剛才手滑了一下。」
「好像……」
「把你臉給打歪了?」
趙騰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左臉頰。
他這才發現那裡有非常非常輕微的灼疼感。
仔細回想一下,應該是剛才碰撞的瞬間,蘇跡一槍刺在他的胸口,並不能破開他金甲的防禦,槍滑歪出去的瞬間選擇變招,順勢抽上去的。
因為並沒有什麼殺傷力,所以不可能導致他躲閃變招收回已經斬出去的劍。
傷害不大。
侮辱性……
爆表。
「蘇!!昊!!」
趙騰的咆哮聲,響徹雲霄。
俗話說得好打人不打臉!
而蘇跡看著那個已經徹底失去理智的「天之驕子」,眼底閃過一抹得逞的精光。
這就對了。
只有憤怒,才會露出破綻。
只有憤怒,才會不顧一切。
「來啊!」
蘇跡搖搖晃晃地站起身。
「咱們……」
「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