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玄幻奇幻> 目錄頁> 第361章 人靠山才能是仙嗎?

第361章 人靠山才能是仙嗎?

2025-12-08 19:58:57 作者: 飛鳶驚泛月

  那是天命結束後的反噬……

  蘇跡拄著【墮龍槍】,槍尖深深扎進被燒成琉璃狀的岩石里,整個身體的重量都掛在這杆凶兵上。

  雙腿打擺子似的顫抖,膝蓋軟得好幾次差點就這麼直挺挺地跪下去。

  足足過了半炷香的功夫。

  那口堵在嗓子眼裡的濁氣才算是勉強順了下去,眼前數不清的黑點也稍微消停了點。

  沒讓他直接昏死過去。

  「呼……呼……」

  蘇跡視線有些模糊地在滿地狼藉中搜尋。

  很快,他看到了那個小小的身影。

  蘇玖靜靜地躺在一塊還算完整的岩石後面,只剩下本體蜷縮在那裡。

  她太虛弱了。

  原本粉雕玉琢的小臉慘白得像是一張宣紙,嘴角的血跡已經乾涸,變成了刺眼的暗褐色。

  胸口的起伏微弱到了極點,若不是蘇跡神識敏銳,甚至感覺不到她還在呼吸。

  蘇跡踉踉蹌蹌地挪過去。

  他不敢去碰,生怕這一碰,這最後一絲生機就散了。

  手忙腳亂地去摸手上的儲物戒指。

  「在哪……在哪……」

  他在那堆雜亂的物品里瘋狂翻找。

  什麼靈石、法器、功法,此刻統統被他像扔垃圾一樣扔的滿地都是。

  終於。

  兩個晶瑩剔透的小玉瓶出現在他手裡。

  「啪!」

  蘇跡直接捏碎了瓶頸,也不管什麼劑量不劑量的,一股腦地把裡面的丹藥全倒了出來。

  

  他捏開蘇玖緊閉的牙關,把那些散發著濃郁藥香的丹藥塞進她嘴裡。

  「咽下去……聽話,全部咽下去……」

  好在。

  或許是求生的本能,又或者是聽到了蘇跡的請求,蘇玖的喉嚨微微滾動了一下,那些丹藥化作精純的藥力,順著喉管滑了下去。

  片刻後,那張慘白的小臉上,終於多了一絲微不可察的血色。

  蘇跡這才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感覺這比剛才跟趙騰拼命還要膽戰心驚。

  歇了片刻。

  蘇跡緩緩抬起頭。

  雖然隔著厚厚的岩層和漫天的煙塵,但他依然能感覺到頭頂那片蒼穹之上,兩股恐怖的氣息正在瘋狂碰撞。

  那是柳狂瀾和那個邋遢老道。

  蘇跡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最後的一絲力氣,對著那片看不見的天空,發出了一聲嘶啞卻穿透力極強的咆哮。




  「已死!!!」

  聲音順著那道被轟開的缺口,直衝雲霄。

  ……

  九天之上。

  狂風如刀,罡氣肆虐。

  這裡早已不是凡人能夠踏足的領域,每一縷流動的氣流都足以將趙騰或是蘇跡絞成粉末。

  那一聲「趙騰已死」,雖然經過層層削弱,傳到這裡時已經微不可察。

  但對於正在交戰的兩人來說,卻無異於一道驚雷。

  邋遢老道的動作猛地一僵。

  他那張高高在上的老臉上,第一次露出錯愕,緊接著便是難以置信的扭曲。

  「不可能……」

  老道喃喃自語,手中的攻勢都亂了幾分。

  他不信。

  或者說,他不敢信。

  而站在他對面的柳狂瀾。

  聽到這聲音的瞬間,那雙眸子卻陡然亮了起來。

  亮得嚇人。

  「哈哈哈哈哈哈!」

  柳狂瀾笑聲中沒有半點身為真仙的矜持,反而透著一股子從未有過的快意。

  有人做到了他當年沒做到的事……

  有仙王護道就能為所欲為?

  看啊……


  到頭來不過是一抔黃土。

  至於他眼前的敵人究竟有多強……

  這與他柳狂瀾有什麼關係?

  他不是那種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還樂呵呵的亡命徒,也不是那種破罐子破摔的悲觀者。

  此刻充溢在他胸腔里的。

  唯有那種如同痛飲了三百壇烈酒後的微醺與豪邁。

  多久了……

  他究竟多久沒有這麼隨心所欲過了?

  自從坐上了那個閣主的位置。

  他變得圓滑,變得世故。

  周圍那漫天的沙塵呼嘯聲、狂風的嘶鳴聲,在這一刻,統統從柳狂瀾的耳邊消失了。

  世界變得安靜無比。

  留存於他耳邊的唯有陣陣濤聲。

  「嘩啦……嘩啦……」

  是拍打著空無一物的海岸的潮聲。

  原來如此。

  原來他從未變過。

  他胸中所涌動著的,依舊是那片許久不見的波濤。

  「柳狂瀾!你在找死!」

  老道徹底暴走。

  趙騰的死讓他失去了理智,他手中的那根掛著酒葫蘆的長棍迎風暴漲,化作一根擎天巨柱,裹挾著毀天滅地的威勢,朝著柳狂瀾當頭砸下。

  面對這足以砸碎山河的一擊。

  柳狂瀾沒有躲。

  他甚至收起了身後那尊巨大的法相。

  他就那麼靜靜地站在虛空之中,一身白衣在罡風中獵獵作響。

  他緩緩抬起右手。

  掌心向上,五指虛握。

  「嗡——」

  一聲極細微的嗡鳴聲,像是某種塵封已久的樂器被重新奏響,穿梭過這片混亂的戰場。

  短暫的停滯過後。

  一團並不刺眼,甚至有些黯淡的微光,從他掌心緩緩浮現。

  然後,向著四面八方寂靜地擴散出去。

  柳狂瀾身形一晃,整個人化作一道流光,直直地朝著老道撞了過去。

  「找死!」

  老道怒吼,手中長棍猛地砸下。

  但這根足以粉碎真仙軀體的長棍,在距離柳狂瀾腦袋不到一掌之距時。

  忽然不動了。

  緊接著。

  「咔嚓……咔嚓……」

  細密的碎裂聲響起。

  那根長棍從接觸點開始,迅速風化、崩解,化為漫天的粉末,隨風飄散。

  老道的瞳孔驟然收縮。

  一道纖細的微光,已經從柳狂瀾手中脫出。

  老道低頭,看著自己的胸口。

  老道的身體,在這一刻仿佛變成了一塊晶瑩剔透的稜鏡。

  原本那一道微光,在他的體內經過無數次的折射、反射、增幅。

  最終。

  「嗤嗤嗤嗤嗤——!!!」

  無數道璀璨到極點的光束,從老道的體內向著四面八方激射而出!

  精準無誤。

  貫穿一切。

  遠遠看去。

  就像是無數把無形的利刃,從他體內驟然綻放,將他整個人紮成一個刺蝟。

  老道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

  但他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那是分魂即將消散的徵兆。

  他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最後殘留的,只有濃濃的不解。

  他不明白。

  為什麼一個不是以實力出名的真仙,能揮出這樣的一劍?

  柳狂瀾只是站在雲端,任由高空的罡風吹亂他的長髮。

  隨著微光散去,他手中的東西終於顯露出真容。

  那是一柄劍。

  ……斷劍。

  斷口處參差不齊,像是被什麼東西硬生生崩斷的。


  劍柄上纏繞的布條早已泛黃,沾染著些許洗不掉的陳年血跡。

  它看起來太普通了。

  他低下頭,眼神溫柔得像是在注視著多年的戀人。

  手指輕輕拂過劍身上那四個已經有些模糊的古篆。

  【殺心惡膽】。

  這四個字,字字如刀,透著一股子令人心悸的凶戾。

  這就是他的本命法器。

  也是他那顆被塵封了千年的道心。

  當年他一怒拔劍,劍卻應聲而斷。

  從那以後,他就再也沒有為別人出過劍了。

  他伸出手,再次輕輕撫摸著袖中那柄已經重新歸於沉寂的斷劍。

  指尖傳來的觸感,冰冷卻又滾燙。

  「人靠山才能是仙嗎?」

  柳狂瀾喃喃自語,像是在問那個正在消散的老道,又像是在問自己。

  「以前我也這麼覺得。」

  「我覺得沒有靠山,沒有背景,在這蒼黃界就是寸步難行。」

  「可是今天……」

  「我的劍。」

  「沒有應聲而斷。」

  身後。

  老道的分魂徹底崩解,化作漫天光點,消散在天地之間。

  柳狂瀾抬起頭,看向那片湛藍如洗的天空。

  「一轉眼,竟然已經變天了啊……」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