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再次降臨,望海鎮的夜市又一次喧鬧起來。
燈火搖曳,人影攢動。
蘇跡帶著蘇玖,輕車熟路地穿過擁擠的人群,來到昨天那個賣草藥的老頭攤位前。
老頭還是老樣子,佝僂著背,正低頭用一桿小秤稱量著什麼。
似乎是察覺到了有人靠近,他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緩緩抬起頭。
那雙渾濁的眼睛看到是蘇跡,透出幾分光亮。
「小友,又來了?」
「嗯。」
蘇跡點點頭,沒有多餘的寒暄。
「想跟老先生打聽個地方,可知道嘯海宗在哪?」
老頭聞言,手上的動作徹底停住了。
他重新抬起頭,那雙眼睛上上下下地把蘇跡重新審視了一遍。
「小友,是要去找那個姓林的?」
蘇跡沒有否認,這等於默認了。
老頭沉默了好一會兒。
他放下手裡的東西,嘆了口氣。
「老朽多嘴一句。」
「那姓林的,不是什麼好人。」
蘇跡眉毛挑了一下,臉上倒是沒什麼意外的神情。
「願聞其詳。」
「他確實是嘯海宗的人,但……」
老頭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極低,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
「他是個騙子。」
「騙子?」蘇玖在一旁忍不住出聲。
「沒錯。」
老頭很確定地點了點頭。
「他這幾年,專門在這亂星海,用同一個套路,騙那些初來乍到的外地修士。」
「什麼通行令,什麼掛名供奉,都是假的。」
「那些被他騙去的修士,運氣好的,被榨乾了身上的靈石,灰溜溜地滾蛋。」
「運氣不好的……」
老頭頓了頓,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不忍,沒有再繼續說下去。
但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多謝老先生提醒。」
蘇跡對著老頭拱了拱手,神色依舊平靜。
「不過,我還是想去見見他。」
老頭聽完,愣了一下,隨即搖了搖頭,臉上滿是「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
「既然小友執意如此,老朽也不好再勸了。」
「不過……」
老頭似乎是下了什麼決心,從懷裡摸索了半天,掏出一塊看起來有些年頭的青色玉牌,遞到蘇跡面前。
玉牌入手溫潤。
「這是老朽的信物。」
「若是小友在那邊真遇到了什麼麻煩,可以拿著這塊玉牌,來找老朽。」
「老朽雖然本事不大,但在這亂星海,還是有幾分薄面的。」
蘇跡看著手裡的玉牌,沒有立刻收起來。
他抬起頭,看向老頭。
「老先生,我們素不相識,你為何要幫我?」
老頭咧嘴笑了,露出幾顆發黃的牙齒,沒有回答。
蘇跡這才將玉牌收好。
「那就多謝老先生了。」
「小友客氣了。」
老頭擺了擺手,重新拿起他的小秤。
「嘯海宗在鎮子西北方向,出了鎮子,再往西走五十里,就能看到。」
「多謝。」
蘇跡不再停留,轉身帶著蘇玖離開。
蘇玖跟在他身後,走出了好一段路,才小聲問。
「師兄,你真要去啊?」
「去。」
蘇跡的回答只有一個字,很乾脆。
……
兩人出了鎮子,一路向西。
月光下地面泛著清冷的光。
五十里路,對於兩人而言算不上太長。
在沒有特意快速趕路的情況下,花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
一座不算巍峨的山門出現在視野里。
山門上掛著一塊黑漆匾額,上面是三個龍飛鳳舞的大字。
「嘯海宗」。
字跡倒是頗有幾分氣勢。
蘇跡站在山門前,抬頭看了一眼。
「就是這裡了。」
兩人剛準備踏上台階,就被兩個守門弟子給攔了下來。
「站住!」
其中一個弟子上前一步,手按在腰間的刀柄上,態度很是不善。
「兩位,可有拜帖?」
蘇跡搖了搖頭。
「沒有。」
「那不好意思,我們嘯海宗不接待閒雜人等,趕緊離開!」
守門弟子的語氣很冷,帶著驅趕的意味。
蘇跡也不生氣,只是慢悠悠地開口。
「麻煩通報一聲,就說有人找林遠。」
那守門弟子一聽「林遠」兩個字,臉色明顯變了變,和同伴對視了一眼。
他重新打量起蘇跡和蘇玖,眼神里多了幾分狐疑。
「你們……認識林長老?」
「算是吧。」
蘇跡的回答很模糊。
守門弟子猶豫了一下,似乎在權衡。
最終,他還是對著同伴遞了個眼色,轉身跑進了山門。
沒過多久,一陣腳步聲傳來。
林遠快步從裡面走了出來,臉上堆滿了熱情的笑容,仿佛見到了親人。
「哎呀,小友,你可算來了!」
「老夫還以為你不來了呢!等得我好是心焦啊!」
林遠說著,就伸出雙手,要上來拉蘇跡的手臂。
蘇跡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半步,恰到好處地避開了他的碰觸。
「林前輩,我考慮清楚了。」
「哦?」
林遠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黑夜裡的兩盞燈籠。
「小友是答應了?」
「嗯。」
蘇跡點了點頭。
ps:感謝地廣人稀的吞天魔域的大神認證,
ps2:復活了,但是也付出了相應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