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那個正利用「影遁殺」瘋狂走位的黑影,看到這一幕,動作猛地一僵。
就這麼……沒了?
恐懼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
他哪裡還敢戀戰?
黑影怪叫一聲,周身符文瘋狂閃爍,身形瞬間消失在原地,就要遠遁。
「想跑?」
蘇玖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她雙手在胸前結出一個古怪的印訣。
那個原本已經遁出數百丈遠的黑影,只覺得眼前一花。
等他再次看清周圍的景象時,整個人都傻了。
他竟然……又回到了原地!
而且,正正好好,就站在蘇跡的面前!
蘇跡看著這個「自投羅網」的黑影,露出了一個和善的笑容。
頓時明白了蘇玖的意思。
看來小狐狸想要短時間內拿下這人恐怕有些棘手,所以乾脆交給自己對付了。
「跑得挺快啊。」
蘇跡伸出手,一把掐住黑影的脖子,將他提了起來。
黑影是個瘦小的男子,此刻被蘇跡掐著脖子,雙腳離地,拼命地掙扎著,眼中滿是絕望。
「咳咳……前輩饒命……饒命……」
「饒命可以。」
蘇跡手指微微用力,手中的黑色火苗若隱若現,烤得男子脖頸滋滋作響。
「我問,你答。」
「若是有一句假話……」
蘇跡指了指旁邊還沒散乾淨的飛灰。
「那就是你的榜樣。」
「若是我心情好了,我就饒你一命。」
男子嚇得渾身哆嗦,連連點頭:「我說!我說!我什麼都說!」
蘇跡滿意地點了點頭。
「第一,這霧是怎麼回事?」
「是……是陣法!」男子艱難地說道,「有人在星海奇景里布下了『封靈迷霧陣』,隔絕了神識和靈力感應……」
「第二,誰派你們來的?」
男子猶豫了一下。
蘇跡指尖的火苗瞬間暴漲一寸。
「啊——!我說!我說!」
男子發出殺豬般的慘叫,「是……是碧海宗!是碧海宗發布的懸賞任務!」
「懸賞?」
蘇跡眉頭一挑,「懸賞什麼?」
「懸賞……活人。」
男子顫抖著說道,「只要是進入星海奇景的修士,不論修為高低,只要抓活的送到指定地點,一個人頭……按照修為來算,比如說金丹期的修士,一萬上品靈石……元嬰的五萬……至於再往上的……我沒敢問,反正也打不過。」
「屍體……屍體也收,就是價值比較低。」
一旁的王平聽到這話,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確實參加過三次星海奇景,所以知道其中有一個不成文的規矩就是:禁制無故屠殺最外圍的修士。
畢竟他們這些底層修士最多也就喝一點湯。
殺他們沒有太多好處不說,還容易惹一身騷。
身為修士,哪怕背後壞事做盡,也不能明面披上魔修的皮,否則就等著人人喊打吧。
「原來如此。」
蘇跡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看來,那位碧海宗的「大人物」,胃口不小啊。
這是打算把這次進來的所有修士,都當成養料了?
「指定地點在哪?」蘇跡繼續問道。
「在……」男子哆哆嗦嗦地掏出一枚玉簡,「這是地圖……」
蘇跡接過玉簡,掃了一眼,隨手丟給蘇玖。
「很好。」
蘇跡鬆開手,男子如蒙大赦,癱軟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前輩……我可以走了嗎?」
「走?」
蘇跡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臉上露出一抹冷笑。
「我什麼時候說過,你可以走了?」
男子臉色一僵:「你剛才明明說……」
「我說的是饒你一命。」
蘇跡打斷他。
話音剛落。
蘇跡一腳踹在男子的丹田處。
「噗!」
一聲悶響。
「啊——!!!」
悽厲的慘叫聲響徹海底。
對於修士來說,廢了修為,比殺了他還難受。
做完這些後,蘇跡忽然開口:「王道友。」
王平聞言渾身一激靈,連忙躬身:「前……前輩有何吩咐?」
經過剛才那一幕,他要是還把蘇跡當成什麼「金丹中期的富家少爺」,那他這幾百年的修仙路就算是修到狗肚子裡去了。
哪怕是面對真正的化神老怪,王平覺得自己都沒這麼緊張過。
「別這麼拘謹。」蘇跡笑了笑,指了指那個還在苟延殘喘的黑影:「以前越階殺過敵嗎?」
王平愣了一下,隨即苦笑連連,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前輩這就折煞晚輩了。」王平擦了擦額角的冷汗,「晚輩這點微末道行,平日裡在那外圍撿撿漏還行,真要遇上高出一個境界的狠角色,那都是恨不得多長兩條腿。越階殺敵?那是大宗門天驕才有的本事,晚輩哪敢想。」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修真界,境界的鴻溝宛如天塹。
金丹殺元嬰?
那是話本里才有的故事,現實里,那是找死。
「哦,這樣啊。」蘇跡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那今天機會不錯,讓你嘗嘗鮮。」
他下巴朝著地上的黑影揚了揚。
王平猛地抬頭,眼珠子瞪得滾圓。
「怎麼?不敢?」
王平看著地上那個對他而言是高高在上的強者。
王平的手在抖。
不是恐懼,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亢奮。
在這亂星海混了這麼多年,他王平一直都是那個點頭哈腰、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小角色。
遇到強者就跪,遇到危險就跑。
可今天……
「呼——」
王平深吸一口氣,眼神逐漸變得狠厲。
他大步上前,雙手握劍,對準那黑影的心口,狠狠刺下!
「噗嗤!」
利刃入肉,鮮血飛濺。
那黑影身子劇烈抽搐了幾下,眼中的怨毒迅速渙散,最終徹底沒了聲息。
王平喘著粗氣,拔出長劍。
溫熱的血濺在他臉上,他卻覺得……格外的燙。
「行了,別在那回味了。」蘇跡的聲音適時響起,打斷王平的自我陶醉。
王平一聽,手腳麻利地在那屍體上一陣摸索,熟練得讓人心疼。
片刻後,他捧著兩個沉甸甸的儲物袋,屁顛屁顛地跑到蘇跡面前,臉上堆滿諂媚的笑:「前輩,這都是您的功勞,晚輩不敢獨吞……」
蘇跡隨手接過也不客氣。
「走吧,王道友。」
「去……去哪?」王平下意識地問道。
現在的星海奇景內部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到處都是獵殺與反獵殺,按照正常邏輯,這時候應該找個隱蔽的地方苟到結束才對。
蘇跡轉過身,望向海域深處那片被濃霧遮蔽的方向。
「把屍體帶上去領靈石啊。」
「碧海宗這麼大方,咱們要是不去捧個場,當面說聲謝謝,豈不是太不給面子了?」
王平:「……」
他看著蘇跡的背影,只覺得喉嚨發乾。
捧場?
您這是去砸場子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