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跡仿佛對這裡熟門熟路。
也不知道一個在地下熔洞拿著地圖都能迷路的人。
憑什麼毫無停頓的穿過幾條繁華的街道。
最終精準的停在一座雕樑畫棟燈火輝煌的五層閣樓前。
「春風院」。
牌匾龍飛鳳舞,門口兩個衣著清涼的女子正搖著手裡的絲帕,朝著來往的行人招手,嬌笑聲不絕於耳。
蘇玖的臉頰瞬間就紅透了,她下意識地想往後退。
蘇跡卻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容抗拒。
「來都來了,怕什麼?」
他徑直走了上去,財大氣粗地從懷裡摸出兩塊下品靈石,塞到門口那兩位迎賓女子的手裡。
「給我們找個安靜點的雅間,再叫幾個懂事的姑娘來陪我們聊聊天。」
那兩位女子看到那兩塊散發著斑駁靈氣的下品靈石,眼睛都直了,臉上的笑容愈發熱情似火。
「喲,這位爺,您可來對地方了!我們這兒的姑娘,最是懂事,保證把您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一位身段妖嬈的女子則媚眼如絲,她扭動著水蛇般的腰肢,伸手就要來挽蘇跡的胳膊。
蘇跡卻不著痕跡地側身避開,將蘇玖往身前一拉。
「帶路。」
兩個字,簡單幹脆,卻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意味。
那女子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恢復熱情,只是眼神里多了幾分不自然。
她扭著腰肢在前面引路,將兩人帶上五樓一間最為清淨的廂房。
房間布置得雅致,薰香裊裊,透過雕花的窗欞,甚至能看到小半個安陽城的夜景。
「爺,您看這兒還滿意嗎?」
「五樓可是我們春風閣貴客才能享受的地方。」
「所謂春風十里。」
「在這裡,春風閣方圓十里之內,盡在您眼底。」
蘇跡隨意地掃了一眼,點了點頭,便在一張太師椅上坐下。
女子見狀,臉上的笑容更甚,湊上前來,吐氣如蘭。
「不知爺喜歡什麼樣的姑娘?是清純可人的,還是熱情奔放的?我們這兒應有盡有。」
蘇玖站在一旁,垂在身側的手早已緊緊攥成了拳頭。
就在她快要忍耐不住,準備強行將蘇跡拖走的時候,蘇跡開口了。
「年輕一些的,清白點的。」
這話一出,不僅是那引路的女子愣住了,就連蘇玖都猛地抬起頭,用一種難以置信的眼神看著他。
來這種地方,找清白的?
這人腦子是不是有什麼問題?
那女子也是一愣,隨即掩嘴輕笑起來。
「爺,您可真會說笑。我們這春風院,做的就是皮肉生意,哪有什麼清白的姑娘。」
蘇跡眉頭一皺,臉上露出幾分不悅。
「沒有?」
他從懷裡又摸出一塊下品靈石,在指尖掂了掂,竟然旋轉了起來。
「要是沒有,我們可就換地方了。」
女子看著那塊靈石,眼珠子轉了轉,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意味深長。
「爺,您別急嘛。清白的沒有,但要說這身子乾乾淨淨,懂事又聽話的,倒還真有一個。」
她說完,便扭著腰肢退了出去,臨走前還朝著蘇跡拋了個媚眼。
蘇玖看著蘇跡,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只是臉色愈發冰冷。
她走到窗邊,背對著蘇跡,不想再看他那副嘴臉。
片刻後,廂房的門被輕輕推開。
一陣清脆的環佩叮噹聲傳來。
一名身著薄紗,也只有薄紗的舞姬,托著一個放著精緻菜餚的漆盤,蓮步輕移地走了進來。
她身姿婀娜,每走一步,腳踝上的銀色足環便會發出一聲細微的輕響,勾人心魄。
她將盤子輕輕放在桌上,自始至終都低順著眉眼,一言不發,隨後便乖巧地走到蘇跡身後,伸出一雙纖纖玉手,輕輕按在他的肩膀上。
蘇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她剛想開口呵斥。
卻見蘇跡朝她這邊瞥了一眼,嘴唇無聲地動了動。
「看我眼色行事。」
蘇玖心頭一滯,那股即將噴薄而出的怒火,硬生生被她壓了回去。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蘇玖本就對這些凡俗食物沒什麼興趣,此刻更是毫無胃口。
她只是冷眼看著,看著蘇跡還能玩出什麼花樣。
蘇跡靠在椅背上,舒服地閉上了眼睛,享受著舞姬恰到好處的力道。
他沒有睜眼,只是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在自己肩膀上揉捏的手背。
「要不然……你今晚留下來伺候我吧?」
舞姬的睫毛微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聲音輕柔地應道:「都聽公子的。」
蘇跡沉默了許久,久到舞姬都以為他睡著了。
然後,他忽然自嘲地笑了笑。
「我在大夏也算是有頭有臉,許多人都聽過我的名號,大多人見到我都是以禮相待,雖然說不得什麼手眼遮天,但多少,算一號人物。」
那舞姬輕柔地「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公子氣度不凡,定非池中之物。」
「可是眼下……」蘇跡搖了搖頭,聲音裡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煩悶,「以往我諸事順遂,所以沒什麼感覺,但這次,你們這安陽城,不知道為何,總給我一種心驚肉跳的感覺。」
「你知道麼,我的直覺一向都是很準的。」
舞姬依舊還是乖巧地給蘇跡捏著肩膀,這種事情不是她該懂的,於是她便繼續低順著眉眼,一言不發。
蘇跡等了一會兒,沒等到回應,也不在意。
他繼續自顧自地說著。
「你們這安陽城,最近是不是有什麼怪事?」
這句話,終於讓那舞姬的動作停頓了一瞬。
雖然極其短暫,但還是被蘇跡敏銳地捕捉到了。
舞姬的手指很快又重新開始揉捏,力道卻有些亂了。
她似乎在猶豫。
蘇跡繼續敲打,聲音裡帶著一絲誘導。
「有時候啊,人就是求個心安,未必就要是真的什麼事。」
「哪怕捕風捉影也行。」
他頓了頓,拋出最後的誘餌。
「若是有用,我幫你贖身。」
贖身!
這兩個字,像是一道驚雷,在舞姬的心頭炸響。
她猛地抬起頭,那雙美眸第一次正視著眼前的男人。
她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
但是嘴上依舊是那副託詞:「我……我只是個風塵女子,可能幫不上大人什麼……」
蘇跡沒有說話,只是將一枚下品靈石,輕輕地放在桌上。
靈石在燭光下,散發著淡淡的光暈。
「夠不夠你贖身?」
舞姬的視線,被那塊靈石牢牢吸引。
她看了看桌上的靈石,又看了看蘇跡那張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臉。
她咽了口唾沫,眼中的猶豫,最終被一股強烈的渴望所取代。
「聽說這小石頭,最擅長幫人恢復記憶。」
「想起來沒有?」
蘇跡的聲音再次響起。
舞姬的身體,微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
她咬了咬下唇,聲音細若蚊蠅。
小心翼翼的看了看門口。
「好像……好像是想起來一些……」
「最近安陽城,確實不太安寧……」
「聽說夜間有妖魔作祟……」
「公子出門在外還需小心一些……」
ps:感謝離丨笙的大神認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