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無極的身影轉眼消失。
「家主!家主!速速動手啊!」
趙天揚發出悽厲的哀嚎,他掙扎著想去追趕那道遠去的身影。
可一隻腳直接將他踹翻在地。
是聽風閣閣主。
「別嚎了。」
聽風閣閣主的聲音裡帶著幾分嫌棄。
他收回腳,像是踩了什麼髒東西一樣,在地上蹭了蹭。
隨後他好整以暇地坐下。
瞬間,煞氣在他身下構成成一張椅子。
那雙明亮的眸子,饒有興致地落在蘇跡的身上。
「你把趙無極支走。」
他的聲音平淡聽不出什麼情緒。
「是想和我說什麼?」
「……閣主果然目光如炬。」
「瞞不過您。」
「少拍馬屁。」
他斜睨著蘇跡。
「很簡單。」
「因為以你的立場,根本就沒有太多與趙家談條件的資本。」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這種前提下,能讓人立下道心誓言,你們兩人之間肯定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而他早不說,晚不說,偏偏在這個時候說。」
「還選擇這種最蠢又風險最高的當面揭發。」
「除了冒險將趙無極支走外,我想不到其他的解釋。」
聽風閣閣主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讓我猜猜?」
「你想跟我談一筆生意。」
「事成之後,保你性命?」
「而你的籌碼……」
他拖長語調,那雙眸子已經看穿蘇跡所有的底牌。
「就是讓本座出手,幹掉趙家這群礙事的傢伙,然後,那仙尊遺物,歸我一人所有。」
「而你,只求一個自由之身,遠走高飛。」
聽風閣閣主說到這裡,撫掌輕笑。
「不得不說。」
「這個提議,本座……確實心動。」
蘇跡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他正要開口,卻被聽風閣閣主毫不留情地打斷。
「但是……」
「不行。」
兩個字,乾脆利落,將蘇跡所有的話都堵了回去。
「我聽風閣屹立多年不倒,靠的是什麼?」
「是誠信。」
「拿人錢財,替人辦事。」
「這是規矩。」
「我今日若是為了你這區區金丹修士,就背信棄義,對我請來的僱主下手,傳出去,我聽風閣的招牌還要不要了?」
他那張俊朗的臉上,是一種堂皇的正氣凜然。
「我聽風閣,與那些不擇手段的魔修,又有何異?」
他話鋒一轉,那雙明亮的眸子,重新鎖定在蘇跡的身上,帶著幾分戲謔。
「哦,本座差點忘了。」
「你小子,好像就是個魔修。」
「那我,就更信不得你了。」
蘇跡臉上的笑容,沒有半分變化。
他只是靜靜地聽著,直到聽風告閣主說完,他才慢悠悠地開口。
「閣主。」
「您這番話,說得是真好。」
「差點,連我都信了。」
「但是,錯了。」
聽風閣閣主的眉頭,幾不可見地蹙了一下。
「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
蘇跡的聲音不大。
「你不願幫我,只是單純覺得我手上的籌碼不夠打動你罷了。」
「放肆!」
聽風閣閣主臉色一沉,一股恐怖的威壓,轟然降臨。
趴在地上的趙天揚,更是發出一聲悶哼,整個人被死死地壓在地上,動彈不得。
蘇跡的身體,也猛地一晃,臉色愈發蒼白。
但他沒有退。
他依舊站在原地,直視著那位高高在上的真仙,沒有半分懼色。
「你若真是什么正道魁首,天生聖人,也就不會來這鬼地方,不會與趙家瓜分別人的遺物了。」
「掘人墳墓,擾逝者安息,又是什麼光彩的事情?」
「說到底,是我人微言輕。」
似乎是被戳到了痛處:「你以為,本座不敢殺你?」
「您當然敢。」
蘇跡迎著那股恐怖的威壓,一步步上前,走到了聽風閣閣主的面前。
兩人之間的距離,不足三尺。
「趙家給您的報酬,確實豐厚。」
「但要不要聽一聽我的籌碼?」
蘇跡的聲音,壓得極低。
「哦?」
「您真正想要的,是這樁足以震動整個蒼黃界的獨家秘聞。」
「您想借著『皓月仙尊隕落之地重現於世被邊陲小家族帶走』這個噱頭,讓您那搖搖欲墜的聽風閣,重新站穩腳跟,不是嗎?」
蘇跡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嚮往。
「閣主,咱們明人不說暗話。」
「趙無極能給您的,我不僅能給,還能給得更多。」
「而且,我還能給您一樣,他趙無極,給不了的東西。」
聽風閣閣主沉默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金丹期的小子,第一次生出一種看不透的感覺。
心機,膽識,手段……
無一不遠超他這個年紀該有的樣子。
「說來聽聽。」
許久,聽風閣閣主那平淡的聲音,才緩緩響起。
蘇跡笑了。
他知道,自己賭對了。
「很簡單。」
蘇跡伸出一隻手手掌,撐開五指掌心對著自己,然後猛然一握。
「仙尊傳承我全部帶走。」
聽風閣閣主挑了挑眉。
「一個來自下界籍籍無名的魔修小子,在飛升之後,淪為礦奴,受盡欺凌。」
「卻在機緣巧合之下,發現仙尊隕落之地。」
「他本想藉此一步登天,卻被貪婪的趙家盯上,意圖殺人奪寶。」
「他以金丹修為逆伐多位化神修士,奪下機緣揚長而去。」
「你覺得如何?」
蘇跡的聲音,抑揚頓挫,充滿感染力。
「這樁新聞,傳出去之後,會引起多大的轟動?」
他不得不承認,蘇跡給他描繪的這幅藍圖,確實有些……誘人了。
「但是,不夠。」
「還是打動不了我。」
「你和趙家,都是螻蟻。」
「仙尊的傳承落在哪個螻蟻手中,實質上並沒有什麼區別。」
「收起你的小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