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尋眼眸深邃,雖然一身狼狽,但是他目光死死地盯著她。
她只感覺渾身的血液倒流,直衝天靈蓋!
前頭走了一個周從顯,現在又來了一個魏尋。
她還擺脫不了周家了是嗎!
姚十三咬著牙狠狠瞪了他一眼。
反正現在這裡是禹州,是成王府,她是姚十三。
她就看著,他還能強擄了她不成!
門外的魏尋卻眉頭一皺,隨即淡漠地移開了眼。
好似不認識她一般。
嗯??
桑其從另一條路走向大門,沒有看到主路上的姚十三。
門口的鄭喜兒立刻拉住桑其。
「桑其,你能不能幫他在王府尋個活計。」
桑其看了一眼這個陌生的男人,長得還算周正,就是一雙眼睛看著不大像個普通人。
喜兒連禹州城都沒有出過,什麼時候認識了這樣的人?
「他是誰?我怎麼沒有見過?」
鄭喜兒,「我前兩日在北橋那邊發現的。」
「陳家兄弟又在欺負人,他一下就把那三人揍得哭爹喊娘的!」
她的眼睛瞬間迸發出光來,似乎對這人很是崇敬。
「我以為是什麼世外高人,還想拜師學藝呢,結果一問三不知。」
她的語氣中很是惋惜,「就連自己叫什麼,什麼地方的人都不知道。」
桑其有些不贊同地看著她,「喜兒,你也太冒險了,他萬一是什麼通緝犯呢,你豈不是成了窩藏共犯?」
鄭喜兒嘻嘻一笑,「我已經悄悄讓茂弟溜進三叔的書房去找過了,沒有這人的畫像。」
「主要是他太能吃了!我好不容易攢的六兩銀子,他兩日就給我吃光了!」
「不然我也不會厚著臉皮來求你了。」
桑其也是一臉的為難,「喜兒,我自己還寸步難行呢,王府我不甚熟悉……」
拒絕之意已經非常明顯。
但是鄭喜兒是真的沒有聽出來。
「我都知道,不為難你,就請你幫我引薦一下姚夫人,我自己同她說。」
桑其微不可聞地皺了一下眉。
她現在生怕行差踏錯,誰知道這人是誰。
萬一惹上麻煩得不償失。
姚十三已經原路返回,她聽不到桑其和鄭喜兒在說什麼。
但她十分肯定,魏尋現在不認識她!
不管是失憶也好,還是生病也好。
先走為上策!
她的腳都快走出殘影了,好像身後有什麼可怕的東西一樣。
迎面遇上蕭恕。
「怎麼,想好了?」
「嗯……」
姚十三見他一副要出遠門的模樣。
想到現在還在門口的魏尋,「民女還有事同殿下說!」
蕭恕掃了她一眼,「本王沒空,明日再說。」
抬步就要走。
姚十三,「民女……」
「殿下。」
慶總管快步走來,「周世子身邊的魏尋在王府門口。」
他的話語一頓,「他好像失憶了。」
「魏尋?失憶?」
蕭恕勾起唇角,「這不是姚兒的舊識嗎。」
姚十三隻覺得眉心一跳,這人的嘴裡又不會有什麼好話。
慶總管也看了她一眼。
「是鄭大人府上的表小姐帶來的,說是前兩日在北橋撿到,雖然不記事兒,但有幾把子力氣,想給他在王府找個活計。」
姚十三連忙道,「誰知道是真失憶還是假失憶,殿下現在才剛剛在禹州落腳,他後腳失憶就找了過來。」
「民女覺得十分地可疑!」
蕭恕認同地點了下頭。
隨後唇角一揚,「舊識落魄,趕走顯得本王不近人情,接納本王又不放心。」
他的目光落在姚十三的身上,「姚兒身為王府的夫人,這點子小事兒應該會分擔吧。」
姚十三,「……」
她不會!
她……會。
王府的會客廳還沒有修繕完成,會客廳外的是涼亭里,姚十三輕覆面,魏尋就老老實實地站在她的對面。
中間擱著一張石桌,擋住了她緊張攥緊的手指。
「你、什麼都不記得了?」
姚十三看著他的眼神不似作假。
往日裡謙遜溫和的魏尋,現在沒了記憶,居然跟周從顯有些像了。
冷冰冰,看什麼都是視若無物。
魏尋的眸底閃過一絲疑惑。
隨後道,「你、認識我?」
「不認識!」
她下意識地回絕。
魏尋從懷裡拿出一張路引,「已經壞了一半,喜兒說我是京城人士,成王是從京城來的,說不定認識我。」
路引上的名字只剩下一個「尋」字,和籍貫,上半部分的信息全部沒有了。
姚十三輕咳了一聲,「京城數十萬人數,就算我們是從京城來的,也不認識你。」
魏尋的眉頭一擰,「剛剛,那個老頭兒好像認識我。」
那個老頭,慶總管。
「嗯……可能慶總管也只是覺得你有些眼熟。」
「畢竟京城那麼大,可能是什麼時候路邊擦肩而過見過……」
他的眉頭還是沒有放鬆。
眼底的疑惑更深了些。
姚十三現在已經肯定了,魏尋就是什麼都不記得了。
「既然只有一個尋字,那就叫阿尋。」
「你就……隨便幹個雜役吧。」
雙兒領著芙兒找了過來,兩人只看到涼亭邊一個男人的背影。
當她抱著芙兒走進涼亭。
魏尋側過頭,兩人四目相對。
雙兒,「!!」
魏尋眉頭一擰,「你認識我?」
「不認識!」姚十三拉了一下雙兒。
「他叫阿尋,什麼都不記得了,來找份兒活計干。」
「阿尋……」雙兒僵硬地轉過頭看了她一眼,這會兒反應過來,臉上的表情差點兒維持不住。
姚十三悄悄捏了下她的胳膊,「你帶阿尋去找慶總管,讓他干份雜役的活兒。」
雜役的活計在後院,只要不去後院,就幾乎碰不到面。
雙兒吊著一顆心帶著魏尋去找了慶總管。
她準備回去的時候,魏尋突然叫住了她。
「餵。」
雙兒的眼皮一跳,險些覺得他說的是,魏……
「還有什麼事兒……」
魏尋微沉的眸底疑惑更深了些。
「你真的,不認識我?」
雙兒,「不認識……」
他的眉頭微皺,「可我覺得你很熟悉。」
他的話語一頓,又補了一句,「比方才的夫人,還要熟悉。」
雙兒微愣一下,「可能……都是普通人,都長得差不多吧。」
魏尋點了下頭,不再糾結多想,轉身朝著慶總管走去。
雙兒的心卻有點沉,她慢慢轉身朝著院子走去。
曾經激動跳動了一瞬的心,好像又跳了起來。
清舞的傷已經養得差不多了,天天待在院子裡無所事事。
只要姚夫人不在,院子就沒有人。
和當初是鄭大人說得一點也不一樣。
成王殿下看都沒有看她一眼不算,還讓她當個丫鬟。
她主動獻殷勤,連殿下的面都沒有見到,就被拉兩個該死的侍衛打成了重傷。
還有這個姚夫人,也是視她如無物,就好像院子裡沒有她這個人一樣。
好似她的到來並不能引起她的警覺。
再這樣下去,她就真的,和普通的丫鬟沒有什麼兩樣了。
現在,連毫不起眼的桑其都在姚夫人面前得了臉。
豈不是遲早就能在殿下面前露面。
清舞想到這兒坐不住了,剛站起來腳踝一疼,差點兒讓她摔下去。
她扶著桌子好半晌才緩過來。
她輕輕緩了一口氣,抬頭就看到走進院子裡的雙兒。
「雙兒姐姐。」清舞立即掛上笑容,就迎了出去。
雙兒本就看不過清舞總是欺負桑其,這會兒她心思紛擾,更是沒有心情打理她。
「清舞姑娘還是回去歇著吧,別的等會兒哪兒疼了,怪罪在我的身上。」
清舞的臉色一僵,她的眼尾抖了一下。
昨日明明桑其踩到了她的腳,她原本快好的腳踝這會兒又疼了起來!
現在卻成了她故意誣陷桑其?
她看了眼雙兒的背影,咬著牙跺了一下腳。
腳踝一疼,差點兒讓她哭出來。
她不能再坐以待斃。
她牙一咬,轉身就出了院子。
*
「魏尋去了禹州?」
周從顯再了解魏尋不過了,他不會無故要去禹州。
「魏尋擅離職守,緝影衛不適合他。」
緝影衛統領坐在周從顯的對面,他渾身透著死寂的氣息。
他雖然是朝廷的緝影衛,卻從不和官員打交道。
如果不是魏尋的事,他根本就不會出現在這裡。
「他不會無故離隊。」
周從顯相信已經跟在自己身邊好幾年的魏尋。
緝影衛統領的眸子閃過一抹寒色,「周大人沒有弄清楚緝影衛是做什麼的。」
「魏尋我緝影衛不會要了,但是……」
他的目光落在一旁的萬全身上,「這個人倒是個人才。」
周從顯剛想張口。
一個侍衛匆忙地走了進來。
「大人,您要找的人有線索了。」
周從顯的手指一顫,起身就要走。
他看向緝影衛統領,「聞統領,魏尋我保定了。」
他說完就腳步匆匆地走了。
萬全看著周從顯的背影,輕嗤了一聲。
為了一個女人,現在已經全然不似從前周從顯。
聞統領的眼底閃過一抹興味。
他看向萬全,「這位兄弟,可有興趣來緝影衛。」
萬全笑了下,「當然,願為陛下鞠躬盡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