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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入贅

2025-08-04 04:18:16 作者: 當玥

  姚十三沒想到在這裡還能遇到魏尋。

  上回他是失憶。

  這回又是中毒。

  他到底去幹什麼不要命的事兒?

  這段日子,雙兒好不容易緩回來了點兒。

  要是把他帶回去,若是他痊癒後又一走了之。

  還讓不讓雙兒活了。

  姚十三默默嘆了一口氣,「大伯,他還能治好嗎?」

  藥田主人孫伯,「能治好,就是費點兒時間,你趕緊帶回去吧。」

  她抽出二百兩銀票,「我無法帶他走,他就留在您這兒治,治好了他自己就會走了。」

  

  孫伯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二百兩都捨得出,就不能重新找個地方,找兩個人伺候?」

  孫伯的小徒從屋後走了出來,他上前接過銀票。

  「這錢應該我賺,明明都是我在照顧,你就扎幾針而已。」

  說這他還一臉笑意地再次看向她,「您放心,我保證給他照顧得好好兒的!」

  「保管餵養地白白胖胖!」

  姚十三,「……好。」

  屋子裡的魏尋只覺得身上萬蟻噬骨一般痛苦。

  他只有清醒過來就會痛苦萬分,施針的效果越來越短。

  這個毒的後果就是會讓他活活在痛苦中死去。

  「啊!!——」

  他被束縛在床架的雙手,生生將木頭掰斷。

  屋外的孫伯臉色一變。

  今日快速走到門口一看,魏尋已經疼得滿地打滾了。

  屋裡幾乎能毀的東西都已經毀掉了,牆面上都是深深的血痕。

  姚十三從來沒有見過這樣可怖的場景。

  就連跟著她來的湯大夫都驚了,什麼樣的毒會這樣霸道!

  「天下竟然有如此奇毒……」

  孫伯已經跟著徒弟兩人魏尋制住,再在他的身上施針,比剛才又要多上許多。

  最後才在他的指尖上扎了一針。

  小小的血珠在他的指尖上冒了出來。

  赫然是黑紅色的!

  「師傅,變色了。」徒弟沒有想到,明明都在好轉了,怎麼今兒比之前還要嚴重了!

  孫伯也是眉頭緊鎖。

  他才剛剛說了能治好,現在就成了這樣。

  徒弟心疼二百兩掙不到了,他還沒有捂熱呢……

  「師傅你再加把力,不然你的招牌都要砸了。」

  孫伯瞪了徒弟一眼,「閉嘴。」

  他起身走了出來。

  「這位娘子,這毒讓若再發,只會更加痛苦萬分,能不能治好,還要他能不能承受得住。」

  「有可能熬過痛苦活下來,有可能承受不住自戕而亡。」

  姚十三皺起了眉,「怎麼會有這樣的毒。」

  孫伯,「這毒以前是一位善毒之人所制,聽說多年前用在過邊關戰爭上,因為風力的原因,毒粉又吹了回來,雙方死傷大片,更是因為常人無法忍受漫長又痛苦的治療過程紛紛自戕。」

  「所以,這毒只出現一次後,就銷聲匿跡。」

  他的話頓了一下,「我只能依靠記載解毒,本以為已經向好……」

  姚十三的臉色瞬間凝重起來,「所以,他可能死。」

  回去的馬車上,她望著窗外迅速倒退的風景。

  孫伯的話一直迴響在她的耳邊。

  「他若是有家人,就來看看吧,說不定以後就見不到了。」

  以後,就見不到了。

  她的心突然湧上一股悲傷。

  她沒有聽說過魏尋還有沒有其他的家人,好像他一直都跟在周從顯的身邊。

  是不是周從顯算他的家人……

  他對雙兒可否有過真心,雙兒算不算……

  她的眼睫微垂。

  她已經視雙兒為妹妹,她捨不得雙兒的餘生都在痛苦中度過。


  馬車到了縣衙,她人還沒有下車。

  雙兒就歡歡喜喜地沖了上來,「姐姐!」

  她的眼皮一跳,「怎麼這般高興……」

  雙兒將手中的一對兒小木人兒給她看。

  「這是在收拾糧倉小屋時,在阿尋的房間裡找到的!」

  「他還攢了一陶罐的銅錢,今兒糧倉的田爺爺見我看著阿尋的東西發呆,他才告訴我,阿尋問過他,娶妻要攢多少錢銀。」

  雙兒挽著姐姐的手臂往裡走,她的語氣中是止不住的喜悅。

  「他沒有一走了之,他定是有更為重要的事去了!」

  姚十三不忍看雙兒滿眼欣喜的樣子,她突然像哽在喉間一樣說不出話來。

  她竟然一時不知道是該讓雙兒知道,還是不讓雙兒知道。

  「阿娘!」

  芙兒迎了上來,一把抱住阿娘的腿,「雙兒姐姐不給我玩木頭娃娃,阿娘給我買一個。」

  雙兒一改先前的頹廢,滿眼都像閃耀著星子一樣。

  「讓舅舅給你做!」

  姜興堯跟在外甥女的身後,「雙兒你又瞎出什麼主意!」

  他現在是發覺了,家裡女人多了也頭疼。

  還是胖喜聽話。

  吃了就睡,醒了就吃,一點兒也不鬧騰。

  雙兒知道姐姐不能一直在定縣,她現在又要著手藥材行的事兒,過不了幾日就要回禹州。

  「姐姐,馬上就要春種了,我就留在定縣吧。」

  姚十三怎麼會不知她的意圖,她是想留在定縣等魏尋。

  可、還能等到嗎。

  她的眼神下意識躲避開,「現在還早呢……」

  雙兒傾身抱住她,「姐姐,我在糧倉等了一個月,我恨他不告而別,可我明白了我的內心。」

  「他本就少言,現在這些東西也讓我明白了他的心意。」

  她緩緩抬起頭來,與姐姐拉開寸許的距離。

  「我還想再等等他。」

  姚十三的唇角微動。

  若這真的是魏尋的最後一面,雙兒因為她而錯過。

  雙兒知道真相後,會不會痛苦一輩子……

  「雙兒……」

  她剛開口,糧倉的田爺爺拿著一封信趕來了縣衙。

  「二小姐,阿尋給你來信了,驛站的人剛送來,驛站人說這信是阿尋特意放在驛站的。」

  田爺爺笑眯眯的,「我知道你肯定著急,就給你送來了。」

  雙兒立刻接過信。

  信的內容不算長。

  卻真實地吐露了他的心聲。

  不論是在京城,還是禹州。

  他是魏尋,還是阿尋。

  他始終只對一人動心。

  若是雙兒想回京,他必定奮力進取,加官進爵,風風光光地迎娶雙兒。

  倘若雙兒就想留在禹州,他就在禹州做個收糧看糧庫的姚家贅婿。

  雙兒的耳尖都紅了。

  她小心翼翼地重新將信疊好,「我就知道,阿尋是不會不告而別的。」

  「等他做完手上的事,我就讓他向世子請辭,就在姚氏商行做個……」

  她突然舌頭打卷,贅婿這樣的話她可說不出來。

  她頓了下,才羞澀道,「做個收糧小工!」

  姚十三看著她的樣子只覺更為難受。

  「雙兒,如果,魏尋不會回來了呢。」

  雙兒僵了一下,笑容凝固在臉上,她的眼中的喜悅瞬間被衝散。

  「為什麼……姐姐你是覺得他不好嗎?」

  雙兒一下想到,曾經姐姐說過,阿尋聘個護衛就行,不堪為她的夫婿……

  她急著為魏尋開脫,「我以前也只是個小丫鬟而已……」

  「若是從前,阿尋有官身,我才配不上他呢。」

  雙兒又覺得不對,姐姐怎麼會無緣無故地跟她說這樣的話。


  姐姐從來只會說。

  你若想好,姐姐便支持你。

  想做便做,想試試便去試試。

  從來不會給她預想一個最壞的結果。

  「姐姐,是不是你知道了什麼。」

  對,世子就在禹州,肯定是世子同姐姐說了什麼。

  她目光閃閃地望著姐姐,「是不是世子讓阿尋回去了。」

  不知為何,她這一刻突然有些心慌。

  心上像壓了一個什麼東西一樣,又沉又重。

  姚十三牽住她的手,「今日我去收藥田,看到了魏尋。」

  「他中了奇毒,是藥田的主人收留了他。」

  雙兒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就看到姐姐一張一合地說話,明明每個字她都能聽懂,為什麼合在一起就不懂了。

  什麼叫身中奇毒。

  什麼叫生命垂危。

  怎麼會呢。

  她才剛剛收到信呢。

  他說了,只要她願意,他就入贅做個收糧看倉的贅婿。

  才剛剛說好的,怎麼就能生命垂危呢。

  她的身子晃了一下。

  好像一下找不到方向了。

  「雙兒!」

  姚十三一把攙扶住她,她滿眼擔憂地看著她。

  說了也擔心,不說也擔心。

  雙兒臉色慘白地一把反抓住她,「他在哪兒?」

  好像從來沒有人同她說過。

  心原來可以這麼疼。

  好像有人伸手狠狠揪住一樣。

  馬車去而復返。

  孫伯沒有想到回來得這麼快。

  屋子裡傳來鏈條的聲音,雙兒像是有感應一樣,徑直衝到窗子前。

  眼前的場景讓她目眥欲裂。

  「為什麼要把他鎖起來!」

  魏尋滿臉的鬍渣,髮髻散亂,但是他頭上那根木簪子她一眼就認出來了。

  正是他留下的那根。

  他做了兩個,他自己戴了一個,給她留下了一個。

  孫伯,「我要是不把他鎖起來,他現在已經把他自己抓爛了。」

  孫伯徒弟這時端著飯菜過來了,「誒,你們又來了。」

  「我要去給他餵飯了,雖然很難,但是我收錢了,我就要……」

  「我去餵。」

  雙兒結果他手裡的碗。

  「誒?」

  孫伯徒弟看了下端著碗筷就走的雙兒。

  又看向出錢的老闆,「錢我不退,可不是我不幹活,是她搶著乾的。」

  孫伯不耐煩地推了一把徒弟,「沒活兒不知道找活兒嗎?鋤草去!」

  等他朝著徒弟翻完白眼後,再看向屋裡。

  居然發現,每日餵飯老大難的魏尋居然十分安靜地正在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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