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十三轉頭就看到他捂著衣襟,生怕被人偷窺的樣子。
「……」
她抽出袖袋裡的帕子看了下,就是最普通的帕子,大街上都能買到的。
拿出來也不知道是誰的,索性便給了她。
「你在定縣好好的,去楚州做什麼?」
周從顯看了她一眼,「那你也在定縣買賣做得好好的,來楚州做什麼。」
姚十三皮笑肉不笑道,「祭奠我娘。」
周從顯,「我……我也可以祭奠你娘。」
她就知道他不會說實話,正好她也不想知道,救他也是順手的事兒。
船尾的視線若有若無地傳了過來。
姚十三發現了。
周從顯也發現了。
不是水師,或是成王府的人,感覺還是剛才那兩個人安排人盯梢的。
姚十三對這個神秘的寨子聽說過的不多。
只在小時候聽說過。
村子上有個年輕的男子不見了,別人就說是被寨子裡的姑娘選中了。
沒多久,那人的爹娘也搬走了。
說是,跟著一起去寨子享福去了。
傳聞聽過不少,親眼見到月白色繡著繡著扇骨的帕子,她也是第一次見。
周從顯靠近姚十三,「現在我的安全可在你的手上。」
「我還能不能回去,就要看你了。」
姚十三,「這是另外的價錢。」
周從顯,「還要收錢?」
姚十三轉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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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誒,給!我給!」周從顯一把拉住她的胳膊。
從禹州到楚州並不遠,一日的光景就能到。
楚州禹州的人情風景差不多。
只是楚州大得多,屬於上州。
兩人進了城,姚十三側目看他,「趙鐵牛?」
周從顯的臉色黑了一瞬。
這個假身份是魏尋當初去辦的,名字也是隨意取的。
用了這麼多次沒有覺得不妥,現在看著她隱忍的笑臉,就恨不得立刻回頭去換個名字。
他是個假名,難道她就不是了?
想到這兒,他的眉頭一揚。
「鐵牛,十三,半斤八兩是,一聽就是一家人。」
姚十三翻了個白眼,抬起步子就加快了步伐。
周從顯剛想追上去,就被兩個人攔住了去路。
「我家小姐有請。」
他的眸子微微眯起,從船上糾纏到船下。
這夥人拐人這麼明目張胆,官府竟然不管。
「滾。」
那兩人相視一眼,暗自點了下頭,一粒黃豆大小的東西自兩人的中捏碎,隨後一陣青煙飄散。
周從顯早就已經拉響了警鈴,在那兩人有所動作前,迅速將姚十三給他的帕子捂住口鼻之處。
順勢褪下肩上的包袱,掃向兩人。
包袱里沒有什麼東西,幾乎沒有殺傷力。
但是讓兩人看了出來,這是個練家子,他們打不贏!
「退。」
兩人迅速轉身離去,身影消失在人群之中。
周從顯皺緊了眉頭。
這些人到底是什麼來頭,沒有什麼功夫,但是訓練有素,不能擄他,但是擄個普通人是再簡單不過了!
時窈!
周從顯心下一緊,轉身朝著方才姚十三離開的方向追去。
他的心跳幾乎懸在了心口。
如果這兩個人和昨日船上的人是一夥的……
在船上時,那兩個是他招惹來的,她是為了救他,才會被人盯上。
直到一個餛飩攤前,他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她正同著攤主攀談著什麼,似乎已經相熟多年似的。
「您竟然記得。」
姚十三訝異,餛飩攤主還記得哥哥總帶她吃半碗餛飩。
「姜半碗,怎會不記得!」攤主笑眯眯的。
他指了下後頭巷子裡的書院,「現在這個書院已經是楚州最有名的書院了,連著出了兩個狀元!」
「我還想著姜狀元什麼時候回來,我一定要給他煮一碗餛飩!」
姚十三笑道,「那我今日替兄長吃一碗!」
「得嘞!您稍等!」攤主立即高聲應道。
周從顯也走上前,「我也要一碗。」
姚十三回頭,「還跟著我做什麼,你有事兒自己忙著去就是。」
攤主只一看兩人一樣,「吵架了?」
「沒有。」
「是。」
口徑都不統一。
攤主一副過來人的模樣,「感情越吵越好,但是小伙子一定要今晚之前就要把媳婦兒哄好。」
姚十三,「……攤主你誤會了。」
攤主擺了下手,「我這雙眼睛錯不了!當年你哥哥只買半碗餛飩,你吃肉,他喝湯,我就說了這孩子日後必成大器!」
「這個小伙子雖然沒有你哥哥有出息,但也不是什麼奸惡之人。」
二品大員周大人,「……您、說得對。」
姚十三差點兒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攤主繼續侃侃而談,「我看從來沒有走過眼,你們倆有夫妻相!」
「我還自己學了易經,等會兒我給你們看看,不要錢。」
周從顯來了興致,「好啊!」
「湊什麼熱鬧,別打攪人家做生意。」姚十三的眼角跳了一下,拉著他就去找座位。
周從顯回頭看了攤主,「我覺得攤主說得很有道理。」
姚十三咬著牙,「昨日在船上我就不該管你!讓你被帶回去做個壓寨夫婿!」
他的眉眼都帶著笑,「我想幫姜兄算算他的官途,你急什麼。」
姚十三,「……怎麼從前就沒發現你還能這麼無賴?!」
周從顯雙手環胸,「以前我不也沒有發現你如此膽大?!」
「離京,現在又獨自離開定縣。」
她輕哼了一聲,「到底是誰需要被保護,是誰差點兒被騙去寨子。」
周從顯,「……」
「餛飩來了!」攤主端著兩碗湯色澄澈的餛飩。
湯上了一把香蔥,更是將湯底清香更加了一股風味。
「剛才我給你們算了,你們命中有五子!」
「噗!——」
姚十三剛喝一口湯,全部噴到了對面的周從顯的身上。
她對在記憶里兒時心善會多給他們兄妹幾個餛飩的攤主幻滅了。
「您連我們的八字都沒有!算得那門子的命!」
攤主一臉你不懂的表情,「算命講究的是個緣分,我自然是依照你們到我跟前的時間來算!」
姚十三,「……」
算了,她還是安安心心地吃餛飩就好了。
餛飩不錯,就是不能和攤主說話。
有可能會被嚇死。
周從顯的心情大好,他付錢的時候,低聲對攤主道,「將來剩下的三個孩子生了,我一定親自來給您一個大紅封!」
剩下三個?
「你們是夫妻啊!」攤主立刻朝兩人招手,「那算的方式錯了!夫妻是另外的算法!」
可是兩人已經走遠了。
姚十三的腳步走得飛快。
她出門沒有看黃曆,失策了!
楚州的行商更多,臨近碼頭的地方,更是熱鬧非凡!
做什麼買賣的都有!
她遠遠地望著大商船,這麼大的船,能裝多少的貨物!多少的人啊!
在她身後的周從顯在在打量著這些船。
他現在已經在心裡開始計算到底能用多大的船。
姚十三被前麵攤位上的一隻發財吸引。
在陽光下,散發著漂亮的粉色光芒,寶石不大,但是顏色好看。
回去重新改一下,改成一個小髮飾,芙兒戴著正好。
「這個多少錢?」
攤主,「這個十五兩。」
「便宜些吧。」姚十三離京一年,還學會了砍價。
攤主,「這就剩這一個了,給你一個最低價,十四兩!」
姚十三,「八兩!」
「那不行!您還是去別處看見吧。」
直接對半砍,他這買賣也不用做了。
周從顯忍住想幫她掏錢的衝動,環顧了下四周,發現不遠的攤位上,也有類似的寶石。
「那邊也有,他不賣,我們去那兒看看。」
姚十三看了他一眼,立刻道,「行,去那兒看看。」
「誒誒!別走啊,這位娘子出價太低了,您多少加點兒。」
攤主見兩人要走,立刻出聲挽留,隨後還特意向後頭的周從顯說道。
「不說讓我賺多少,起碼別讓我虧啊!」
周從顯,「您別看我,我也沒有錢買。」
攤主噎了一下,小氣得這麼直白的男人,還真是頭一次見。
姚十三,「他兜兒比臉還乾淨,就出八兩,賣不賣。」
攤主有些猶豫。
「走。」姚十三當機立斷。
「行!八兩就八兩!」
姚十三立刻笑開了眼,「早答應不就行了!」
這簪子在京城若是放在玉寶樓,起碼二十五兩往上,還一分錢都不會少。
動動嘴皮子就便宜了這麼多,這就是逛街買東西的最大樂趣!
在碼頭上逛了一路。
她買了不少的東西,都是給大家帶的,甚至是已經回家了的賀然都有。
「剛才那簪子很好看,為什麼不戴上。」
周從顯幫她拎著大大小小的包裹。
姚十三頭也沒回地應道,「那是給芙兒買的,回去找工匠改一個小髮飾。」
「你買了這麼多沒有給自己賣?」
她笑了下,「我衣裳首飾都不缺,我不需要。」
「更何況,我最開心的還是給她們買!這才是我賺錢的意義!」
她的笑容就如同天上的朝陽一般,她是真的樂在其中。
周從顯竟出了一種他幸好沒有插手的感覺。
不然又要惹她嫌了……
隨後,他的眉眼舒展,看著手裡一堆包裹,「魏尋都有,我的呢?!」
她白了他一眼,「自己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