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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舉家避禍

2025-10-06 02:14:35 作者: 當玥

  「陛下!八百里加急軍報!」

  孟時嵐跪在地上,大氣也不敢出。

  時間,仿佛又一次凝固了。

  可這一次,比方才的死寂,更添了幾分令人窒息的驚懼。

  「送孟小姐出宮。」

  孟時嵐站起來的時候,她只看到陛下匆匆離去的背影。

  她皺著眉頭,心底慢慢地沉了下去。

  邊關急報,邊關難道……

  「擺駕,御書房。傳秦老、兵部尚書入宮議事!」

  陛下走出宮門,急聲吩咐。

  

  孟時嵐看到陛下走出宮門時,一閃而過的側臉。

  在那張沉靜如深海的天子臉上,她清楚地看到了……一絲驚慌。

  孟時嵐的手指忍不住攥緊。

  明明陛下剛剛才說了外祖在邊關已經安然。

  還有周從顯……

  回鎮國公府的馬車上,孟時嵐整個人都陷在黑暗之中。

  方才在宮中那一幕,像一道烙印,深深刻在了她的腦海里。

  她不懂戰事。

  但她知道,一定出大事了。

  馬車在鎮國公府門前停穩,已是寅時。

  萬籟俱寂,府中只有幾盞值夜的燈籠,在寒風中搖曳。

  孟時嵐顧不上滿身的疲憊與寒意,提著裙擺,腳步匆匆。

  她徑直穿過花園,繞過迴廊,來到了客院。

  「賀然!」

  她壓低了聲音,輕輕推了推床上的人。

  賀然的傷在後背和手臂,只能側躺著,睡得正沉。

  被叫醒時,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臉上還帶著幾分惺忪的睡意。

  「時嵐?」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孟時嵐臉上那份前所未有的凝重給驚住了。

  「出什麼事了?」

  「我剛從宮裡回來。」孟時嵐坐在床沿,開門見山,「賀然,你最近可曾與家中聯繫?」

  「邊州……如今如何了?」

  賀然的睡意瞬間被驅散得一乾二淨。

  她撐著身子,想要坐起來,卻牽動了傷口,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孟時嵐連忙扶住她。

  「別動,躺著說。」

  賀然點了點頭,眉頭卻緊緊蹙了起來。

  「聯繫了,半個月前,剛接到我母親的信。」

  賀然的臉上露出一絲困惑。

  「信上沒說什麼特別的,只說……我母親,還有我兩個嫂嫂,帶著侄兒侄女們,要來京城。」

  孟時嵐的心,猛地「咯噔」一下。

  賀家鎮守邊州,是真正的將門。

  賀家的幾個孩子,生在邊州,長在邊州。

  賀家的女人,也同樣習慣了邊州的風沙與苦寒。

  現在,賀家的女眷,除了征戰在外的男人們,竟要舉家遷回京城?

  這太不尋常了。

  賀然本還沒覺得有何不妥,只當是母親許久未見她,心中掛念。

  可此刻,看到孟時嵐驟變的臉色,她瞬間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她一把抓住孟時嵐的手臂,指尖冰涼。

  「時嵐,你是不是知道了些什麼?!」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無法抑制的顫抖。

  「你剛從宮裡回來,這個時候來找我問邊州的事……是不是邊關出事了?!」

  賀然的心,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揪了起來。

  母親在信里,什麼都沒說,隻字未提邊關的戰況。

  可這麼多年,她們從未回京過年!

  現在想來,那封信里看似平常的家書,字裡行間,竟都透著一股欲蓋彌彰的倉皇!

  一定是出了天大的事!

  看著賀然血色盡失的臉,孟時嵐搖了搖頭,眼中也滿是沉重的憂慮。


  「邊關確實來了八百里加急軍報。」

  她的聲音很輕,卻足以讓賀然的心沉入谷底。

  「但我不知道具體內容,我只看到了陛下臉上的驚慌。」

  「周從顯……」

  孟時嵐的聲音,艱澀了幾分。

  「他離京,已經一個多月了。」

  「這一個多月里,我沒有收到他任何的隻言片語。」




  「不知道,是路上耽擱了,沒寄到。還是……他根本,就沒給我寄。」

  最後那句話,輕得像一聲嘆息,消散在寂靜的夜裡。

  接下來的幾日。

  京城一片太平,仿佛什麼都未發生過。

  宮裡傳出的消息,只說陛下偶感風寒,取消了早朝。

  北境的八百里加急,像一顆投入深海的石子,沒有激起任何波瀾,一絲一毫的風聲都沒有透露出來。

  可越是這樣,孟時嵐的心,就越是不安。

  暴風雨來臨之前,總是格外的平靜。

  倒是她在皇后生辰宴上的那番舉動,徹底讓她在京城貴婦圈裡「名聲大噪」。

  人人都說,鎮國公府新認回來的這位孟小姐,真是好大的膽子,好硬的骨頭。

  這人還沒過門呢,就敢在皇后娘娘的壽宴上,當著命婦們的面,把自己的未來婆母給得罪得死死的。

  英國公府那位趙氏夫人,可是出了名的愛重臉面。

  這下,梁子算是結下了。

  不少人都在等著看好戲,想看看這位孟小姐,究竟要如何嫁入英國公府。

  又或者,她究竟還能不能嫁入英國公府。

  對於這些流言蜚語,孟時嵐一概不聞不問。

  她所有的心神,都系在了那遙遠的邊關。

  半個月後,賀家的車隊,終於千里迢迢,抵達了京城。

  孟時嵐早就命人將賀家在京中的宅子打掃了出來,添置了全新的家什,被褥,器物。

  當那一眼望不到頭的車隊,卷著一路風塵,緩緩出現在官道盡頭時,孟時嵐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賀母帶著兩個兒媳,並幾個孫兒孫女,從當先的一輛馬車上下來。

  她們的臉上,滿是長途跋涉的疲憊,可在看到孟時嵐和早已等候在此的賀然時,還是強撐著露出了笑容。

  「嵐丫頭,然丫頭,讓你們久等了。」賀母拉著她們的手,聲音沙啞。

  孟時嵐的目光,卻越過了她們,看向了那長長的車隊。

  那哪裡是省親的隊伍。

  馬車上,除了簡單的行李鋪蓋,更多的是一個個用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大箱子。

  箱子的輪廓,分明是桌椅、柜子、甚至是拔步床的模樣。

  更有幾輛車上,拉著的是黑漆漆的木匣,上面貼著封條。

  那是……賀家的祠堂里,供奉的祖宗牌位。

  這一刻,孟時嵐只覺得渾身發冷。

  這不是省親。

  這不是探望。

  這是……舉家避禍。

  邊關,怕是真的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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