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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不但無錯,反而有功!

2025-10-09 01:25:28 作者: 當玥

  「地窖里,埋了整整十三大箱白銀!」

  京兆府尹的聲音里透著一絲興奮。

  「若不是殿下與小小姐今日這一遭,恐怕誰也發現不了,這小小的宅子裡,竟藏了這麼多的銀子!」

  蕭霖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他得意地揚起了下巴,仿佛一隻打了勝仗的小公雞。

  「本殿下就說吧!」

  他清脆的聲音在堂中迴響。

  「你們看,灃水河邊那一排的房子,住的非富即貴!」

  「真要是來路正當的銀子,誰家不是好端端地存在銀莊裡,誰會偷偷摸摸地藏在地窖里?」

  「如今這宅子都被燒成這樣了,還不見主人家出來認領,這裡面,定有貓膩!」

  他越說越是得意,小手一揮,頗有幾分指點江山的氣勢。

  「哼!若非本殿下今日在此處玩耍,無意中發現了端倪,你們這些蠢官,怕是永遠也抓不到這樣的大貪官!」

  他一番話,硬生生將縱火的罪過,說成了緝查貪腐的功勞。

  

  京兆府尹連連稱是,滿口的恭維之詞,恨不得將這位小殿下捧上天去。

  孟時嵐卻只是冷冷地看著。

  她一言不發,牽起芙兒的手,對著京兆府尹福了福身。

  「後續賠償事宜,我會讓府中管家來與大人接洽。」

  「小女受了驚嚇,我先帶她回府了。」

  說完,她便拉著芙兒,轉身向外走去,沒有再看蕭霖一眼。

  那決絕的背影,仿佛一道無形的牆,將他隔絕在外。

  蕭霖臉上的得意洋洋,一點點地僵住了。

  就算他只是一個九歲的孩子,他也大約能明白,孟時嵐是真的生氣了。

  可他想不通,她為什麼生氣?

  自己做錯了何事,既沒傷人性命,甚至還立了功,她為什麼還是那副樣子。

  胸口像是堵了一團棉花,又悶又脹。

  他氣鼓鼓地一屁股坐回了那張太師椅上,兩條腿在半空中晃蕩著。

  他能不知道黑藥危險嗎?

  他當然知道!

  所以他在點燃引線的時候,特意讓周珈芙站得遠遠的,躲在了假山後面!

  若不是……

  若不是想在年節的宮宴上,做個新奇的玩意兒出來,讓皇兄開心開心……

  他何至於要費這麼大的勁,偷偷摸摸地跑出來做這種危險的事情。

  他已經……

  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見過母后了。

  他只是想讓皇兄高興了,或許就能開恩,答應讓他去見一見母后。

  哪怕,只是遠遠地看上一眼也好。

  這個念頭,像一根細小的針,輕輕地刺著他的心。

  周遭是小心翼翼的官吏,是溫暖如春的空氣。

  可他卻只感到一陣發自骨子裡的寒冷與孤單。

  沒有人敢斥責他。

  更沒有人,敢上前來,給他一個安慰的擁抱。

  「陛下口諭,宣七殿下即刻入宮覲見。」

  蕭霖走出京兆府的大門,鉛灰色的天幕下,風雪愈發大了。

  田公公的臉上掛著慣常的溫和笑意,看樣子他已經在京兆府門口等候多時了。

  元寶的臉「刷」地一下就白了。

  蕭霖抱著湯婆子的手,也微微一緊。

  終究,還是驚動了皇兄。

  ……

  御書房內,暖香浮動。

  金絲楠木的御案上,堆滿了小山似的奏摺。

  陛下正執著硃筆,一絲不苟地批閱著。

  蕭霖跪在冰冷堅硬的金磚上,殿內燒著上好的銀絲碳,他卻覺得那股寒意,正順著膝蓋,一點點地往骨頭縫裡鑽。

  陛下沒有看他。

  甚至,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御書房裡,只有硃筆划過紙張的「沙沙」聲,以及蕭霖自己那清晰可聞的呼吸聲。

  時間,仿佛被凝固了。

  田公公垂手立在一旁,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跟在陛下身邊多年,深知這位年輕的帝王,越是沉默,便代表著他心中的怒火,燒得越旺。

  陛下對七殿下一向寬縱。

  莫說是燒幾間民宅,便是從前將太傅的鬍子給燎了,陛下也不過是笑罵幾句,罰他抄幾篇經文了事。

  可今日,陛下的怒氣,是實實在在的。

  陛下批完了手頭的最後一本奏摺。

  他將硃筆緩緩擱在筆洗之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那聲音不大,卻讓蕭霖的肩膀,不受控制地顫了一下。

  陛下終於抬起了眼。

  「蕭霖。」

  他開口,聲音平淡得聽不出任何情緒。

  「你可知錯?」

  蕭霖倔強地抬起頭,迎上兄長的目光。

  他的脖子梗得筆直,像一隻不肯認輸的小獸。

  「臣弟不知。」

  他悶聲悶氣地哼了一聲。

  「臣弟不但無錯,反而有功!」

  「有功?」

  陛下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

  「你玩黑藥,燒民房,險傷無辜,這叫有功?」

  「若非今日天降大雪,濕氣深重,火勢未能蔓延,你可知會有何等嚴重的後果!」

  「蕭霖!朕平日裡就是這麼教你的嗎!」

  帝王之怒,如雷霆萬鈞。

  田公公「噗通」一聲跪了下來,額頭緊緊貼著地面。

  「陛下息怒!龍體為重啊!」

  蕭霖也被這突如其來的怒火嚇了一跳。

  皇兄從未……從未對他發過這麼大的火。

  他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卻依舊咬著嘴唇,不肯服軟。

  「我……我算好了劑量的!根本不會傷到人!」

  「你還敢狡辯!」

  陛下氣得胸口起伏,指著他的手都在發抖。

  田公公見狀,連忙膝行了幾步,湊到蕭霖身邊,壓低了聲音,急切地勸道。

  「我的小殿下!您就少說兩句吧!」

  「快給陛下認個錯,陛下正在氣頭上呢!」

  「您莫要再讓陛下為您擔憂了。」

  他一邊說,一邊悄悄地給蕭霖使眼色。

  「近來邊關戰事吃緊,西南又災情不斷,陛下為了國事,已經幾日幾夜沒有合眼了,本就身心疲乏。」

  「如今聽聞您竟然去玩那般危險的黑藥,還險些傷了自個兒,您說,陛下怎能不生氣,怎能不後怕?」

  田公公的話,澆熄了蕭霖心頭那點不服氣的火焰。

  他看著御案後,皇兄那張疲憊的臉,眼底清晰可見的青黑,還有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

  心中的委屈與倔強,忽然就散了。

  他低下頭,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皇兄……我不是去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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