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晴朗,今天是陸辭要來府上,下人們都忙碌著。
她沒有花心思裝扮,而是在水榭旁邊的亭子休息著,投餵著池中的魚兒。
「你怎麼也在這裡?」
一道略帶囂張的聲音傳來,沈玉兒放下手中的的魚食,轉頭看向來人。
他穿著一身藏青色的衣袍,衣領袖口用金線繡著繁複的紋樣,腰間懸掛著色澤極好的玉佩。
黑髮高高束起,額前散落幾縷碎發,配上他的容貌與表情,讓他看起來張揚不羈。
最扎眼的是他右耳掛著一枚赤金耳墜裝飾,隨著他的動作輕微晃動著,在陽光下盪出一道刺眼的光。
沈雲舟,沈家的嫡子,年十七,比她小一歲。
原主對外表現得乖巧聽話,知道沈雲舟不喜歡她,便時常避著,害怕與其起衝突。
畢竟在沈修心中,沈雲舟這個兒子才是最重要的。
面對這個對她抱有敵意的少年,沈玉兒露出一個笑容,輕聲喚了一聲他的名字:
「雲舟。」
沈雲舟一愣,沒想到沈玉兒會突然喚他名字,她的聲音輕柔婉轉,加上喚他雲舟,好似兩人關係非同尋常一般。
「誰讓你這樣喊我的?!」
沈雲舟聲音大了幾分,卻反而顯得虛張聲勢。
往日裡這個庶姐一見他,就像老鼠見了貓兒,躲避著他,今日倒是沒有走掉。
不過也是,在這水榭亭中,去路已被他擋住,她又不能直接離開,自然要與他打招呼。
「為何不能,我們雖說不是同一母親所生,但仍舊有血緣關係不是嗎?」
「你是我的弟弟,喚你雲舟有何不可?」
沈玉兒態度怡然,笑意盈盈地看著眼前的少年。
俗話說得好,會叫的狗是不會咬人的,眼前的少爺雖然表現得囂張,卻並沒有像沈青容那般陷害原主。
「誰是你弟弟?!」
沈雲舟聽到這話忍不住反駁,他知道母女倆是沈修養在外面的,所以對她們很是不喜。
再加上沈母等人時常說她們的壞話,沈雲舟聽久了便也信了。
比如沈玉兒,在沈青容描述中便是專門勾引別人的狐媚子,只是表現得乖巧罷了。
沈雲舟自然會相信嫡親姐姐與母親的話,所以對沈玉兒很是討厭。
「哦,我知道了,你是知道今天侯爺會來,所以故意出現在這裡吧?」
沈雲舟上下打量著沈玉兒,惡意揣測的話卻還真被他猜中了事實,不過沈玉兒才不會承認。
她歪了歪頭,好笑問道:
「你是從哪裡看出來的?侯爺一定會來這裡嗎?」
「再說了,我這身行頭,與平時並無異,倒是青容姐姐,天天盛裝打扮。」
被她這麼一說,沈雲舟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反駁,她說的是事實,陸辭哪裡會來這裡,話又說回來,沈青容確實每天打扮的很華麗。
「你,你,青容姐在自己家,想如何打扮就如何打扮。」
「哦,那我在自己家,想在這裡餵魚兒,不行麼?」
沈玉兒悠然地看著他,一句話讓他啞口無言,最終半天,他只憋了一句話出來。
「總之,你別想破壞青容姐的好事!」
哪怕不喜歡沈玉兒,沈雲舟也得承認,她是一等一的大美人,沈青容打扮之後不差,可遠遠比不上沈玉兒不施粉黛的模樣。
更何況,她今天並沒有細心裝扮,甚至連口脂都未曾抹上。
「所以我會盯著你的!」
沈雲舟色厲內荏地警告著沈玉兒,打算今天死死盯住她,不能讓她與侯爺接觸,等到青容姐進了侯府,一切便萬事大吉。
沈玉兒沒說話,隨後嫣然一笑,對他招了招手,示意他坐到她身邊來,語氣親昵道:
「如此甚好,我還可以和雲舟多熟悉一番呢。」
事實上,她一直安排著蓮心盯著門口,等到陸辭來了便告訴她。
陸辭來的尚早,且沈修並沒有喚他們過去,就說明兩人要麼在議事,要麼就是沈修正陪著陸辭逛沈府。
不過以沈修的職位,能有什麼大事需要陸辭與他商量的。
反正陸辭今天來,很大的概率就是為了見她,他不一定喜歡她,但那天看她的眼神,多少帶著點其他意味。
只是現在來了個沈雲舟盯著,讓人感到些許的煩躁。
看向沈雲舟的目光愈發溫柔,心中的態度卻是截然相反。
「誰要和你熟悉了?我只是盯住你,你聽不懂人話啊?」
被她溫柔的目光看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沈雲舟總感覺她並不是表面上那樣的溫柔,可硬要說又找不出奇怪的地方。
「你害羞了?」
聽到這話,沈雲舟跳腳,回懟道:
「你哪隻眼睛看到我害羞了?」
「兩隻眼睛啊,對吧,蓮心?」
沈玉兒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回頭問著蓮心,蓮心點了點頭,讓沈雲舟很是不服。
他轉頭問著自己的貼身小侍:「你說呢?」
「呃......沒有。」
安福搖了搖頭,心中卻在嘀咕自家少爺有些發紅的耳根。
見安福遲疑,沈雲舟瞪了他一眼,抬腳便走上了亭子,站到了沈玉兒身前。
「現在呢?」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沈玉兒,表情帶著不屑,細看之下,又帶著些尷尬窘迫。
沒想到沈玉兒沒說話,竟然一把握住了他的手,沈雲舟順著力道,在她身邊坐下了。
一切發生的時間一秒不到,等反應過來,沈雲舟才知道發生了什麼。
感受到掌心處傳來的溫熱,沈雲舟手指微微一顫,整個人驚愕至極,不知道沈玉兒為何突然這樣做。
溫熱香軟的氣息逐漸靠近,讓他不自在極了,極度想要逃離,腿卻像被不知名的東西禁錮住了,無法動彈。
「你這耳飾真好看,能否送姐姐一隻?」
抬手間,屬於她的香氣愈發明顯,耳垂被輕輕撫摸過,身體傳來一股奇妙的感覺,那隻手還在不停作怪,摸著他耳朵上的耳飾。
沈雲舟轉眼,對上她深邃的眼眸,心跳像是漏了一拍,不敢與之對視。
「雲舟,說話呀?」
她婉轉的聲音再度響起,沈雲舟心中卻升起了更加不好的預感,仿佛被什麼難以名狀之物纏繞住了。
「我才不要!」
他猛地打開她的手,卻有意識地收了力道,隨即跑遠,從背影看,耳朵到脖子已經紅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