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辭嘆了口氣:
「我沒有那種意思,你能為我祈福,我自然是高興的。」
「只是你身子不好,冬天寒冷,就少點外出吧。」
雪紀沉默著,突然露出一個慘澹的笑容。
「侯爺不是好些時日沒來了嗎?」
侯府的人告訴她,陸辭天天都陪著沈玉兒,其餘人那裡都不去,得知今日他們來上香,她坐不住了。
面對這種場面,陸辭頭疼了,若玉兒不在場,他還能夠安慰雪紀。
可當著她的面去安慰雪紀,她心中又是何種想法呢?
「咳咳......咳咳......」
雪紀突然捂著帕子咳嗽。
「夫人,夫人你沒事吧。」
翠月焦急地拍著雪紀的背,擔憂極了。
沈玉兒扭頭去看陸辭的神色,見他面露擔憂,卻沒有上前安撫她。
「雪紀怎麼了?」
翠月一邊安撫著雪紀,一邊回道:
「夫人身子本就虛弱,又不小心得了風寒,請過郎中,卻也不見多大的效果。」
「胡鬧!」
陸辭眉頭緊皺:「染了風寒,就該守著治好,怎麼還在下雪天出來呢?」
「夫人,夫人說......」
翠月猶猶豫豫說著,卻被雪紀打斷。
「翠月,不要說了!」
「她說什麼了?」
在陸辭的冷眼下,翠月才小心翼翼道:
「夫人說,她很念你,便想著來這玄真寺為您祈福,也算是見到您了。」
陸辭默然,生起只陪玉兒的想法時,他沒有考慮雪紀,他以為他不在的時候,對方也能過得很好。
畢竟過往吵架時,他許久不去見她,她仍然是那副模樣。
沈玉兒看明白了,主僕兩人唱的是苦肉計。
對她來說,最好的解決辦法便是大度,好生對待雪紀,讓陸辭對她生出愧疚。
但是,她才沒有閒心去扮演什麼懂事的形象,既然要用苦肉計,她便順了她的心好了。
「我說我今天怎麼感覺怪怪的,原來還有這一出等著我。」
沈玉兒兀地出言,表情帶著些譏諷與不屑。
對上沈玉兒的表情,雪紀仍然是那副柔弱哀愁的模樣。
「抱歉,雪紀並不知道姐姐與侯爺也在這裡,是我打擾你們了,我這就走。」
陸辭聽懂了沈玉兒的言外之意,他有些無奈,心中卻油然生出「果然如此」的情緒。
他就知道,玉兒見到雪紀會生氣。
示意雲翊攔住要走了雪紀,陸辭解釋道:
「玉兒,雪紀身子向來不好,她也不是那種有心計之人。」
「嗯,沒有,明知道生病了還要來祈福,還碰巧遇到你了。」
沈玉兒笑眯眯點頭,話中的陰陽怪氣是個人都能聽懂。
「我家夫人才不是你說的那樣!」
翠月憤然出聲,不服地看著沈玉兒。
陸辭睨了眼翠月,眼神冰冷,翠月一個激靈,不敢多說話了。
他和沈玉兒爭論,什麼時候輪到別人插嘴了。
「玉兒,我知道你很生氣,但是雪紀也是我的姨娘,我總不能將她扔在此處不管。」
「現在還在山上,回去我會請太醫看看雪紀,然後我就回去陪你,好嗎?」
「既然說了要好好陪你一人,我不會食言的。」
沈玉兒未說話,聽到這番言論的雪紀心下受傷極了,她從未想過,陸辭會說出這樣的話。
明明以往他們爭吵時,只要看到她生病,他便會先哄她,與她和好的!
沈玉兒!
看著陸辭哄著沈玉兒的場面,她再也克制不住心中的酸澀、難過、嫉妒。
而這突如其來的負面情緒,讓她克制不住自己的行為,一時紅了眼眶。
「不用了,我會自己請郎中的!」
雪紀略帶哭腔的聲音響起,看到她通紅的眼眶,陸辭愣了一下,記憶中,雪紀哭得次數很少。
而今天,卻在眾人的注視下紅了眼眶。
心中的愧疚之意愈發深重,想到雪紀是為他祈福而來,而他剛剛的話,對她來說,又何嘗不是一種打擊呢。
「怎麼,她的眼淚讓你心疼了?」
「那你送她回去吧。」
沈玉兒譏諷的表情讓陸辭心中很不是滋味,他方才都說了不會食言的,她是不相信他麼?
不等陸辭說話,沈玉兒率先往山下的方向走去,蓮心連忙跟了上去。
見她步子走得極快,雪紀顯然跟不上,陸辭嘆了口氣,轉頭對雲翊道:
「你去看著她,她走得急,不小心摔了就糟了。」
「是。」雲翊跟了上去。
陸辭扭頭看向滿眼淚痕的雪紀,第一反應不是心疼,而是愧疚。
這一刻,他忽然意識到,在沈玉兒與雪紀之間,他的心大大偏向了沈玉兒。
另一邊,沈玉兒怒氣沖沖地下了山,沒一會便到了馬車旁。
她上了馬車,直接讓馬夫駕車。
「夫人,侯爺還在後面,您不等他嗎?」
蓮心問著沈玉兒。
「等他?他今天怕是都不會回來了。」
「不會吧,侯爺方才都那樣說了。」
「你且等著吧。」
沈玉兒輕笑一聲,沒有多說,她就不信雪紀真的會讓陸辭回到侯府。
如她說的那般,天色漸黑,陸辭沒有回來,待到用完晚膳,外面的大雪紛飛,也沒見到陸辭的身影。
直到雲翊的身影出現。
「夫人,侯爺讓我告訴您,他明日回來,讓您不用等他。」
「知道了。」
沈玉兒淡淡點頭,並不意外這一出。
「侯爺讓我解釋,是因為雪紀夫人身體......」
「我知道,身體不適嘛,是高燒不退,還是吐血不止呀?」
「反正她病得嚴重,可憐極了,陸辭走不開,對嘛。」
雲翊:(⊙ˍ⊙)
玉夫人怎麼將他要說的話都說完了?!
「確是如此,夫人聰慧。」
雲翊不是傻子,自然聽出了她的嘲諷之意。
「哼,算了,不與你一個傳話的置氣。」
沈玉兒看了眼老實的雲翊,突然發現他長得還挺俊俏的,往日裡都沒仔細看。
「快走吧。」
雲翊抬頭,對上不耐煩的沈玉兒,嘴角稍稍揚起一抹笑意,沈玉兒一愣,不知道他怎麼笑了。
「雲翊走了。」
他收斂笑意,身影消失在茫茫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