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正常。」闌哭笑不得。
額頭傳來她掌心微暖的溫度，他好像還是第一次被人類摸額頭，不過他倒是不討厭，因為眼前的人類沒有抱著讓他不快的念頭。
「你知道你剛剛說了什麼嗎？」
聞人晴狐疑地看著他。
「我知道，但就是因為你的血液難喝，我才要這樣做。」
說完這句話，他沉默了下來，也不說個具體的理由。
聞人晴對上他猩紅的眼眸，只能點頭答應，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其實理由很簡單，聞人晴的血液難喝到讓他剛剛想要吸血的欲望都消減了幾分。
在這幾天用她的血液保持他的大腦清醒也不失為一種辦法。
最重要的是！
闌不排除他以後還會遇到這麼難喝的血液，他應該讓自己適應這種味道，免得以後再喝到了，又露出那種失態的模樣。
接下來這幾天，聞人晴更加深刻體會到了血月的影響。
蒼月晞黏人就不說了，闌也總是以一種「深沉」的眼神看著她，看的她有些起雞皮疙瘩。
有時候想去陽台透透氣，一打開門就看到銀色的身影閃過，消失不見，像鬼一樣。
還有赫，直接上門找闌要人了，一看到她，眼眸就升起灼熱的情緒，大概是想對她做一些不好的事。
好在被闌揍了一頓，能安分一會。
這樣雞飛狗跳的生活明明只有幾天，聞人晴卻心累至極。
……
夕陽的最後一絲餘光褪去，黑夜降臨了。
聞人晴抬頭看著月亮，月光仍舊皎潔，沒有絲毫的猩紅之色，可她知道，今晚就是血月當天。
空氣中隱隱帶著股血腥、壓抑的氛圍，她似乎聽到了痛苦的嗚咽聲，可仔細聽去，卻又是一片寂靜。
背後突然傳來涼意，隨即碰上了冰涼而柔軟的肌膚。
「害怕麼？」
腰突然被攬住，冰涼的氣息打在脖子上，讓她肌膚激起陣陣顫慄。
這是個非常曖昧的姿勢，聞人晴一開始很不喜歡這種姿勢，但她反對也沒用。
可能吸血鬼吸血的時候都喜歡親昵的姿勢？畢竟璃吸姜羨血液的時候，動作也極其曖昧。
「有點不安。」她低聲回答著。
血月對吸血鬼的影響不小，那股經久不散的血腥味，不是她嗅覺出了問題，而是血氣飄散在空中，傳出的味道。
「我以為你一點都不害怕呢。」
輕輕將牙齒刺入她的肌膚，闌緩緩吸食著她的血液，表情克制不住地有些猙獰。
努力克服著反胃的感覺，他溫柔地處理著她的傷口。
發現她身體有些發軟，攬著她腰的手微微用力，讓她靠在他身上。
「不要害怕，有我在這裡。」
蒼月晞把人交給了他，他怎麼樣都不能讓她受傷，這是他作為純血君的尊嚴。
「不是不相信您，只是這樣的氛圍，讓作為人類的我，下意識感到不安罷了。」
聞人晴知道，也許這幾天過後，有好些人類的面孔再也看不到。
「那你是在同情麼？同情那些死去的人類？」
闌相信以她的聰明，不會不知道這幾天發生了什麼，各種血液交織的味道，讓整個夜間部都瀰漫著一股噁心的味道。
「不，也許您不相信，但我確實生不起一絲一毫的同情心。」
「不然我也不會將我所謂的弟弟妹妹送到這裡。」
聞人晴搖頭，在月光的照耀下，她柔和的表情顯得有些冷漠無情。
「我只是在想，人類的生命真的很脆弱。」
「是啊，人類的生命很短暫。」
闌靠在她的肩膀上，同樣慨嘆著，頓了頓，他又道：「不過你是不一樣的。」
聞人晴輕笑一聲，開玩笑道：「怎麼個不一樣法？因為我的血液太過於難喝，能讓您在幾千年之後還能記起我這麼個人類嗎？」
「大概會吧。」闌勾起了唇角，語氣也帶上了笑意。
「不過我不是那個意思。」
「你的生命，不會像那些人一樣短暫，而會和我們一樣，很長很長，長到永恆。」
安靜的房間中，闌吐出了這樣的字眼，好像在說一件既定的事實。
聞人晴扭頭看向闌，卻發現他表情依舊溫柔，沒有一點開玩笑的意思。
「我可沒有開玩笑，一開始我不知道，蒼月為什麼不直接告訴你，他想對你進行初擁。」
「直到吸到你的血液，我才明白這件事的難度究竟有多大。」
闌認真地想了想，就算是他，要吸完她全身的血液，估計不到一半，他就會受不了狂吐。
見她表情一言難盡，他笑道：
「幹嘛這樣，我說的是事實，還是說，你抗拒變成我們？」
蒼月晞一直沒能說出口的原因，有一部分也是因為這個。
他沒辦法一個人獨自完成初擁，他一直在嘗試適應聞人晴的血液，可終究還是不行。
同時，他也害怕聞人晴會拒絕初擁，拒絕成為吸血鬼。
哪怕許多人類想獲得永生，想成為他們的一份子，可他不敢確定聞人晴的想法。
因為害怕拒絕，所以他一直無法說出想對她進行初擁這樣的話。
「嗯……老實說，我沒有正式想過這個問題。」
聞人晴思考了一會，說出了答案。
「不過我大概是願意的吧，我想一直陪著蒼月大人，直到他不願意為止。」
她笑了笑，眼中沒有對長生、年輕永駐的渴望，只是想要陪伴著蒼月晞而已。
闌第一次正式打量著眼前這個人類，對上她誠摯的面龐，他突然有些明了，為什麼蒼月晞會這麼喜歡她了。
可隨即而來的是對她更深的疑惑，人類……真的會不在意長生嗎？
他見過無數人類，哪怕說著不在意永生，可隨著時間的蹉跎，他們還是無比執著的想要留在這世上。
「比起永生，你更在意在意蒼月晞嗎？」
他忍不住問出了這個問題，眼神直勾勾地看著她，耳邊是她的心跳，想要嘗試分析出她是不是撒謊。
為什麼啊。
聞人晴唇角微微一勾：「不告訴你～」
人類當然想要永恆，說不想那都是假的。
可是，她又不是人類，她本就擁有的東西，怎麼還會有吸引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