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小黑還是選了一部星光色的手機，裴佳人用自己的身份證辦了張電話卡，選好了流量套餐，挑好了手機外殼，買手機算是大功告成。
將自己的手機號存到裡面之後，裴佳人才意識到一件事——小黑不識字。
所以她又給他演示了一遍，怎麼給她打電話，怎麼刷視頻，還有各個APP大概的功能。
小黑其實很聰明，可以說是過目不忘了，儘管不識字，他還是記住了一些字。
比如，裴佳人這三個字。
將手機揣進兜裡面，他默默地放好，確認不會掉之後，才放下心來。
裴佳人看了眼時間，快要到九點了，也不算晚。
「我們回去吧？周末的時候再一起逛街。」
「好。」
「上次那麼晚都遇到你了，你是和我住在一個小區的吧？」
面對她詢問的目光，小黑目光游移了一下，才回了聲「嗯」。
他只是暫時借住在趙菲家裡面，它真正的家在深山老林處的洞穴裡面，不過已經被雷給劈毀了。
所以，他現在是無家可歸？小黑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了這件糟糕的事。
「你還在上學嗎？」
裴佳人裝作不了解他的狀況，詢問著他。
「沒有。」
他是靈貓，不需要上學。
「那你每天在幹嘛？」
「......」
這可把小黑問住了，以前他每天都是不吃不喝地修煉，然後渡劫。
被她救了後，天天心驚膽戰地度過，害怕她欺負他，直到現在恢復好了，他好像把修煉這事給忘了。
說起來，他似乎經常偷偷跟著壞人類，看看她做了些什麼，或者就是糾結著要不要去見她。
小黑驚覺，他是不是花太多精力在壞人類身上了？
可是，他要報答她，認識、接近她是很正常的事吧？
畢竟壞人類又不像趙菲那樣是個好人類，他只能小心翼翼地認識她，不是嗎？
見他懵住了，半天說不出個所以然，裴佳人忍不住笑出了聲。
「要不要每天來等我下班？」
「反正我討厭做飯，我們一起去吃飯，有你陪著我，我也不會孤單了。」
小黑心神微微一動，內心有些迷惑。
壞人類會孤單嗎？明明好幾次見她都是和別的人類出去玩了，這也叫孤單嗎？
不過，這算是她的請求嗎？想要他每天陪伴著她，不再孤單一個人。
他有些糾結，不說現在他和壞人類相處得不算多和諧，他也始終忘不掉她欺負他的那些手段，他害怕這些事再次重現。
儘管他恢復了法力，壞人類不能再欺負他，可他心底依舊膽怯。
「不願意嗎？」
見他久久不語，裴佳人也不強迫，本就是試探性地隨口一提，她也沒想一步到位。
「對不起呀，是我的話太突兀了，你就當我沒說過好了。」
「不是的。」
小黑嚅動著嘴唇，不知道說什麼理由，他無法告訴她，他是那隻小黑貓，他仍然害怕她。
「沒關係的，你不用和我解釋。」
裴佳人看出了他的猶豫，明明她是被拒絕的那個人，她反倒還要安慰著他：
「做你想做的事就好了，為什麼要因為我的話而糾結呢？」
「我又不是什麼很重要的人，遇到不想答應的事，你直接拒絕就好了，別人的感受遠不及你自己的感受。」
「而且我不是和你說過嗎，我不是一個值得信賴的好人。」
是啊，她是個壞人類，小黑一直知道這件事。
可是親耳聽到她這樣說，他又生出了一股難受的情緒，心口像是被塞進了一團沾染了苦澀的海綿。
她好奇怪，一開始溫柔地對待他，說著好聽的話，卻那樣欺負他。
而現在，她不欺負他了，卻又說著她不值得相信的話。
太奇怪了，到底她說的什麼話可以相信呢？
裴佳人知道小黑的糾結，也知道他的困惑不解，可她永遠不會告訴他，她不是真正的裴佳人。
本質上，她做事不分「好」與「壞」，一切都是為了達到她的目的。
這樣說吧，如果為了達到某種目的而需要虐待小黑，她也會無情下手，不會因為他可憐而停手。
他覺得她溫柔，只是建立在他是原主目標的基礎之上，如果是不重要的存在，她也不會用這種態度對待他。
因為這是法律社會，以原主的身份、性格不會去做一些過激的事。
但如果下一個蠢女人是什麼病態殺人魔，她也會按照她的性格，做出同樣的舉動，說不定來了興致還會選擇大殺特殺。
所以，如果僅僅是看到她「溫柔」的一面，就覺得她可以信任，那就大錯特錯了。
看到他沉默不語，裴佳人不再多說，讓他自己思考。
兩人走出商場，她打了個車，他沉默地跟了上去。
車內，裴佳人沒有開口說話的欲望。
小黑時不時偷睨著她，看到她臉上沒什麼表情，心下有些許惴惴不安。
他又不是傻子，自然明白她說的話都是對的，萬事以自己的心情出發。
但是，他做不到，就像現在面對她的不語，他就會想是不是剛剛沒有答應她，所以她不開心了。
一路上，他想開口說話，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直到停車之後，看到她下車走遠，似乎沒有等他的意思，他一下急了。
大腦幾乎沒有經過思考，他一大步跨開，上前拉住了她的手，急切開口：
「我沒有不答應的意思。」
如果是拒絕的話，他直接就拒絕了，就像當時拒絕趙菲的那樣，而不是猶豫這麼久。
「我只是有些猶豫，有些不安，但是我沒有拒絕你，你不要生氣。」
他過不去心裏面那道坎，害怕再次信任她之後，又會被辜負，儘管他明白，現在的他是人類。
小黑比誰都清楚，壞人類以前欺負他，是因為在她眼中，他是手無縛雞之力，可以被她掌控生死的小貓咪。
而現在不一樣了，他是人類，是她的同類，所以她才會這麼溫柔。
可是他還是害怕，害怕現在也只是她的偽裝，而時間一久她同樣會變。
他更害怕她發現他不是人，而是一隻貓。
這些猶豫不安，他無法全盤托出，因為他膽怯，怕壞人類知道他是貓咪之後，就沒有了現在的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