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克一把抓過小刀,在試劍木上輕輕一划。
木塊像奶油般分成兩半,切面光滑如鏡。
"這紋路...",這位傳奇鐵匠的獨眼中精光爆射。
"你從哪學的摺疊鍛打法?"。
"我、我不知道什麼打法...",雅克結結巴巴地說道。
"就是覺得鐵錠里有聲音...告訴我該怎麼敲..."。
鍛造區突然安靜得可怕。
沃克轉身從自己寶貝的橡木箱裡取出一塊閃著藍光的金屬錠——這是價值連城的隕鐵,他珍藏了二十年都沒捨得用。
"再打一次",沃克的聲音突然溫柔得像對待情人。
"用這個"。
當雅克的作品完成時,連負責維持秩序的衛兵都擠過來圍觀。
那把通體流溢著藍色紋路的短劍,在陽光下竟發出龍吟般的清鳴!
沃克親自給雅克戴上鍛造組的徽章:"小子,從今天起你跟我學藝"。
他壓低聲音說道:"看來林恩少爺說得對,真天才往往藏在糞堆里..."。
……
正午時分,一個意外來客引起了騷動。
農藝組的考核區內,一個戴著草帽的老農正把一捧泥土倒在考官桌上。
"你這是..."。
農學考官——銀輝城稅務官出身的馬修捏著鼻子後退。
"大人您聞聞!",老農哈桑的嗓門大得嚇人。
"同樣的種子,我種的地畝產比別人多三成!就因為這土!"。
馬修狐疑地湊近,突然瞪大眼睛。
這泥土散發著奇特的清香,而且顆粒結構異常鬆軟!
他立刻派人請來了林恩。
"微生物改良",林恩蹲下身捻了捻土粒,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你是不是把廚房垃圾和牲畜糞便分層堆積,定期翻動?"。
老農的下巴差點掉到地上:"少、少爺咋知道的?」。
「這是我爺爺以前教我的法子,村里人都笑我髒..."。
"這是最先進的堆肥技術!"。
林恩轉身對馬修說道:"給哈桑大叔特級農藝師待遇,月俸十枚金幣,再撥十畝試驗田"。
哈桑粗糙的手指深深陷入那捧散發著清香的泥土中,黝黑的臉上每條皺紋都在顫抖。
十枚金幣的月俸,他一輩子都掙不到這麼多錢。
而現在,僅僅因為他種地種的好,這位貴族少爺就開出了如此天價。
"少、少爺..."。
哈桑的聲音哽咽了,膝蓋不由自主地彎了下去。
"老漢我...我..."。
林恩迅速上前一步,扶住了哈桑即將跪下的身軀。
林恩的手掌白皙修長,與哈桑布滿老繭的黝黑雙手形成鮮明對比,卻堅定有力。
"哈桑大叔,你的技術價值遠超過這個數字"。
林恩的聲音清澈而真誠,銀灰色的眼睛裡閃爍著哈桑從未在貴族眼中見過的熱忱。
"能讓土地增產三成的技術,足以養活成千上萬的人"。
馬修捏著絲質手帕擦了擦額頭的汗珠,臉上寫滿了不悅。
"林恩少爺"。
他壓低聲音道:"一個處理糞便的老農,給三十銀幣都嫌多」。
「十枚金幣?這待遇是不是太高了?這會讓其他人心生不滿的"。
林恩轉身面對馬修,嘴角掛著禮貌的微笑,眼神卻變得銳利。
"你知道現在索爾布萊特家族領地內,普通農田的畝產是多少嗎?"。
"這個...大約兩石左右?",馬修皺眉回答。
"而哈桑大叔種植的土地能達到兩石半甚至更多"。
"你想想,如果全領地推廣這種技術,我們的糧食產量將增加多少?」。
「這意味著饑荒年份會有更少人餓死,戰爭時期能供養更多士兵,平時能有更多餘糧出售"。
林恩停頓一下,然後問道:"現在你還認為這樣的技術不值十枚金幣的月俸嗎?"。
"可林恩少爺,他是農夫!一個下等人!貴族領地的事務應該由受過教育的人來管理,這是自古以來的規矩!"。
"規矩是人定的,就能由人改變",林恩的聲音突然冷了下來。
"索爾布萊特家族需要的是真才實學,不是虛有其表的身份標籤"。
考核區陷入一片寂靜。
哈桑感覺自己的心臟快要跳出胸膛,他活了大半輩子,從未見過貴族為平民說話。
林恩重新轉向哈桑,表情又恢復了溫和。
"哈桑大叔,明天我會派人帶你去看那十畝試驗田」。
「你需要什麼工具、人手,儘管提出來"。
哈桑用力點頭,粗糙的大手在破舊的上衣上擦了擦。
"請少爺放心,老漢我別的本事沒有,種地可是一把好手!」。
「我那幾個兒子也都是干農活的好手,如果少爺允許..."。
"當然可以",林恩微笑著說道。
"家人協助工作,額外支付工錢"。
"今天你先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我會派人帶你先去安頓住處」。
「你的家人也可以搬來銀輝城,孩子們如果有興趣,可以進入城堡的學堂學習"。
哈桑瞪大了眼睛。
"學、學堂?貴族老爺們的學堂?"。
"知識不應該被階級禁錮",林恩笑著說道。
隨即轉向其他等待考核的人群,"下一位!"。
當哈桑暈乎乎地走出考核區時,一群農民立刻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詢問情況。
而哈桑只是呆呆地重複著:"十枚金幣...十畝地...學堂..."。
……
軍事考核區的箭靶場上,圍觀的士兵們突然爆發出一陣驚呼。
林恩剛走到校場邊緣,就看見一支羽箭破空而去。
"奪"的一聲釘在兩百米外的靶心上——不偏不倚,正中紅心!
"第十箭!全中!",記分官的聲音都喊破了音。
站在射擊線上的男子緩緩放下長弓。
他比周圍人都高出半個頭,古銅色的皮膚上布滿細小的疤痕,左耳缺了一小塊,像是被什麼猛獸咬去的。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雙灰綠色的眼睛,銳利得像鷹隼,卻又平靜得像深潭。
"姓名?",主考官——銀鷹近衛隊的一個小隊長聲音發顫。
這樣精準的箭術,他還是第一次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