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他們終於來到中央廣場時,眼前的場景讓所有士兵都倒吸一口涼氣。
廣場上的噴泉早已乾涸,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巨大的屍坑。
數百具屍體被隨意丟棄在裡面,有士兵,有平民,甚至還有婦女和兒童。
"這群畜生!"。
卡洛斯終於忍不住怒吼出聲,聲音在空蕩的城市中迴蕩。
副官紅著眼睛報告:"將軍,經初步清點,城中存糧被洗劫一空,金庫分文不剩,連鐵匠鋪的鐵砧都被搬走了..."。
卡洛斯痛苦地閉上眼睛。
銀沙城曾是塞爾塔王國北方地區最富裕的城市,以盛產白銀和精美的手工藝品聞名。
如今,這座百年古城就像被蝗蟲啃噬過的麥田,只剩下一片狼藉。
"豎旗!"。
卡洛斯突然睜開眼睛,聲音嘶啞卻堅定。
"讓王國的旗幟重新飄揚在城頭!"。
士兵們默默執行著命令。當塞爾塔王國的旗幟再次在城樓上展開時,殘存的市民終於從各處廢墟中鑽了出來。
他們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眼中卻閃爍著希望的光芒。
卡洛斯站在城牆上,望著遠處草原人離去的方向,拳頭攥得發白:"這筆帳,塞爾塔王國一定會討回來!"。
與此同時,遠在數十里外的拓拔宏似有所感,回頭望了一眼已經變成一個小黑點的銀沙城。
他的目光越過茫茫雪原,仿佛已經看到了汗庭的金頂大帳。
"加快速度!"。
他大聲命令道:"我們要趕在下一場暴風雪來臨前回到汗庭!"。
車隊的速度明顯加快,車輪在積雪上壓出深深的痕跡。
這些痕跡很快就被士兵們的足跡覆蓋,就像銀沙城的傷痛終將被時間撫平。
但有些傷痕,註定會永遠留在記憶深處,成為兩個民族間難以癒合的裂痕。
……
夜幕降臨前,林恩帶人順利回到了玄月城。
"少爺,物資已經裝載完畢",迪亞比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我們什麼時候啟程返回南境?"。
林恩收回目光:"明天一早。"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讓所有人做好準備,接下來的路不會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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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亞比疑惑地看著林恩:"少爺是擔心......"。
"我什麼都不擔心。"
林恩露出一個神秘的微笑:"只是直覺告訴我,暴風雪雖然停了,但真正的風暴才剛剛開始。"
夜風漸起,吹散了林恩的低語。
城牆上的火把在風中搖曳,將他的影子投射在古老的石磚上,忽明忽暗,如同一個不祥的預兆。
……
王都。
夜幕籠罩下的王宮顯得格外陰森。
月光被厚重的雲層遮擋,只有零星的火把照亮蜿蜒的迴廊。
一隊近衛軍士兵踏著整齊的步伐走過中央庭院,鎧甲摩擦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在王宮一處偏殿深處的密室里,五個人影圍坐在一張橡木長桌旁。
搖曳的燭光在他們臉上投下變幻莫測的陰影,仿佛每個人都在扮演著不同的角色。
"這是黑鴉衛剛送來的最新情報"。
雷德蒙公爵將一份羊皮捲軸推到桌子中央,指尖在燭光下泛著病態的蒼白。
"大王子阿拉貢與弗里克公爵一行已經抵達洛桑小鎮,今晚在那裡休息"。
艾麗莎王后纖細的手指輕輕敲打著桌面,鑲嵌著寶石的戒指與木質桌面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洛桑小鎮距離王都只有三十公里"。
她的聲音如同絲綢般柔滑,卻帶著不容忽視的銳利。
"快馬加鞭,用不了一個時辰就能抵達王都。"
威廉王子坐在艾麗莎王后身旁,年輕的面龐因興奮而微微泛紅。
他下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佩劍,那是他十六歲生日時愛德華國王賜予的禮物。
"明天...明天我就能坐上王位了。"
威廉王子在心中默念,喉嚨因激動而發緊。
尤里卡公爵——這個滿頭銀髮的老狐狸眯起眼睛,目光在燭光下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他們帶了多少人?"。
他直切要害,聲音沙啞如同砂紙摩擦。
"隨行護衛不足兩百",雷德蒙公爵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密室內的氣氛明顯鬆弛了幾分。
戴爾伯爵,這位近衛軍的副統領,不自覺地鬆開了緊握的拳頭,掌心已經滲出汗水。
他環顧四周,意識到自己已經深陷這場政變的漩渦,再無退路。
"麻煩的是弗里克公爵"。
艾麗莎王后輕蹙眉頭,燭光在她精緻的五官上投下深淺不一的陰影。
"如果只有阿拉貢一人,事情會簡單得多。"
尤里卡公爵突然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牆上投下巨大的陰影。
他踱步到壁爐前,凝視著跳動的火焰。
"明天等他們一到"。
他的聲音如同淬毒的利刃:"就由雷德蒙出面,以國王的名義將阿拉貢引至寢宮。"
火焰在他眼中跳動,映照出深藏的野心。
"只要阿拉貢一進入寢宮,就立即把他拿下"。
尤里卡公爵轉身面對眾人:"然後把國王的死扣在他頭上。」
「弒君弒父的罪名,足以讓他在史書上遺臭萬年。"
雷德蒙公爵撫摸著下巴上的鬍鬚,眼中閃爍著殘忍的光芒:"我會親自操辦這件事,阿拉貢從小就信任我,不會起疑心。"
"戴爾伯爵"。
尤里卡公爵轉向這位近衛軍副統領,聲音不容置疑:"你負責控制王都局勢。」
「尤其是貴族區,決不能讓那些貴族有機會串聯。"
戴爾伯爵的喉結上下滾動,他清楚地知道這個命令意味著什麼。
鎮壓、監禁、甚至屠殺。
任何阻礙威廉王子登基的貴族都將成為刀下亡魂。
"遵命,公爵大人。"
他的聲音有些發顫,但很快又恢復了軍人的堅毅。
當雷德蒙公爵和戴爾伯爵離開後,密室內的空氣似乎輕鬆了些。
艾麗莎王后優雅地端起水晶杯,啜飲了一口紅酒。
深紅色的液體在她唇邊留下淡淡的痕跡,如同未乾的血跡。
"阿拉貢府邸那邊安排得如何了?"。
尤里卡公爵突然問道,目光如鷹隼般銳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