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百年來,索爾布萊特家族靠的不是運氣。"
弗里克公爵對著虛空說道,仿佛在向某個看不見的對手宣戰。
窗外的風突然變大,吹得窗欞咯咯作響,像是在回應他的挑釁。
弗里克公爵走到銅鏡前,鏡中的他依然挺拔如松,但鬢角的一絲白髮和眼角的細微皺紋無不昭示著歲月的痕跡。
"是時候為林恩鋪路了。"
這個念頭突然闖入弗里克公爵的腦海。
他的嫡長子,那個總是帶著自信笑容的年輕人,或許比自己更適合在這個詭譎的時代帶領家族繼續前行。
……
而此刻,威廉王子正躺在床上輾轉難眠。
他起身來到鏡前,看著鏡中那個頭戴王冠的幻影,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國王陛下..."。
他輕聲呢喃,仿佛在品嘗這個稱呼的滋味。
窗外,第一滴雨終於落下,敲打在窗欞上,如同命運之神的輕叩。
暴風雨前的寧靜即將結束,王國的命運之輪開始加速轉動。
當明天的太陽升起時,鮮血將染紅王宮的大理石地面。
而王冠最終會落在誰的頭上,此刻尚無人知曉。
……
黎明前的黑暗最為深沉。
弗里克公爵穿戴整齊,胸前的銀鷹徽章在燭光下熠熠生輝。
他推開窗戶,冰冷的空氣撲面而來。
東方的天際線已經泛起一絲魚肚白,但王都方向依然被烏雲籠罩。
"公爵大人,馬匹已經備好",侍衛在門外低聲稟報。
弗里克公爵最後檢查了一遍佩劍,劍鞘上的寶石在晨光中閃爍著血紅色的光芒。
"傳令下去,所有人輕裝簡行,只帶必要的武器和乾糧。"
當第一縷陽光穿透雲層時,隊伍已經整裝待發。
阿拉貢王子騎在純白的戰馬上,金色的斗篷在風中飄揚,宛如一面旗幟。
弗里克公爵策馬來到他身旁,兩匹戰馬默契地並轡而行。
"記住,大王子"。
弗里克公爵壓低聲音:"進入王都後,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離開我的視線。"
阿拉貢王子鄭重地點頭,臉上寫滿堅毅。
在他們身後,兩百名精銳護衛已經列隊完畢,鐵甲在晨光中泛著冷冽的光芒。
弗里克公爵抬頭望向王都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這場權力的遊戲,他不僅要參與,還要贏得漂亮。
索爾布萊特家族的榮耀,絕不能在他手中蒙塵。
"出發!"。
隨著弗里克公爵一聲令下,馬蹄聲如雷般響起,捲起漫天塵土。
隊伍像一柄出鞘的利劍,筆直地刺向王都——那個即將掀起腥風血雨的權力中心。
……
王宮議事廳內,尤里卡公爵正在做著最後部署。
窗外,初冬的陽光透過彩繪玻璃,在他稜角分明的臉上投下變幻莫測的光影。
他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佩劍的劍柄,那是萊曼家族代代相傳的"霜刃",劍鞘上繁複的紋路記載著家族五百年的榮耀。
"雷德蒙公爵"。
尤里卡公爵突然開口,聲音低沉得像是從地底傳來。
"到時候由你出面把阿拉貢引入國王寢宮。"
他轉過身,陰影中的眼睛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只要他一踏入內室,立刻拿下。"
"記住"。
尤里卡公爵的聲音突然變得如同淬毒的匕首,一字一頓地說道:"必須把阿拉貢和弗里克兩人分開。"
他緩步走向雷德蒙,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對方的心尖上。
"那個老狐狸在場,事情會變得...複雜。"
雷德蒙公爵的喉結上下滾動:"如果弗里克執意要跟進去..."。
"那就想辦法支開他!"。
尤里卡公爵突然提高音量,震得燭台上的火焰劇烈搖晃。
議事廳內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連呼吸聲都變得清晰可聞。
尤里卡公爵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但絕不能傷他分毫,否則的話,索爾布萊特家族的怒火,我們承受不起。"
角落裡,威廉王子不自覺地攥緊了佩劍。
這把劍是三天前由王室鑄劍師連夜打造的,劍柄上刻著精緻的王冠紋飾,仿佛他已經是這個王國的主宰。
威廉王子的眼中,閃爍著渴望與恐懼交織的光芒。
就在這時,議事廳的橡木大門被輕輕叩響。
一名身著黑鴉衛制服的侍衛快步走入,單膝跪地:"大人,阿拉貢王子與弗里克公爵一行距離王都已不足二十公里,最多半個時辰就能到達。"
雷德蒙公爵揮手示意侍衛退下,轉頭看向尤里卡公爵。
兩位公爵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空氣中瀰漫著緊張的氣息。
"按計劃行事吧。"
尤里卡公爵最終打破沉默:"願諸神保佑我們。"
雷德蒙公爵鄭重地點點頭,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披風,大步走向門口。
在踏出議事廳的瞬間,初冬的寒風迎面撲來,讓他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
這不是因為寒冷,而是因為他知道,接下來要上演的,將是一場足以載入史冊的權力博弈。
……
半個時辰後,王都南門。
阿拉貢王子和弗里克公爵的隊伍終於出現在地平線上。
雷德蒙公爵早已在城門前等候。
看到兩位主角出現,他臉上立即浮現出笑容,快步迎上前去:"大王子!弗里克公爵!你們終於回來了!"。
阿拉貢王子利落地翻身下馬,靴子踩在石板路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弗里克公爵的動作稍慢,但每一步都沉穩有力。
弗里克公爵銳利的目光掃過城門守衛,他注意到這些士兵的站姿過於僵硬,右手都保持著隨時可以拔劍的姿勢,這是長期戒備才會形成的習慣。
"雷德蒙公爵,父王現在情況如何?"。
阿拉貢的聲音中壓抑著急切,深藍色的眼眸中寫滿憂慮。
雷德蒙公爵露出恰到好處的悲痛表情,聲音低沉:"陛下...已經快不行了。"
他刻意壓低聲音,營造出密談的氛圍。
"陛下一直吊著一口氣,就等著見你最後一面,交代傳位之事。"
阿拉貢王子聞言,緊繃的肩膀明顯放鬆了些許:"感謝諸神,總算趕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