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在嘯。
高天上的戰場裡。
零天手中的樂槍擊中了莫文。
而莫文此刻的身體也徹底被暗紅侵透。
他大口大口喘著粗氣,他的身邊,那三個背叛了他的人已然被凍成了冰塊,被他收入囊中好生保存。
劍刃驅舞。
若是完整狀態下的莫文,只憑這空有軀殼,還要被他人操控的零天絕不是他的對手。
可從小艾在他的面前擋下了那一刀開始,再到背叛者出現。
他的力量,已經虛弱到了極致。
【超凡破滅】
體力,精神,道具,模組...
所有屬於他的力量正在與那股【超凡破滅】的力量相互對峙。
莫文不是蠢人,他一直以來都在防備著陸佳昀,自然也準備了一些針對超凡破滅的東西。
只是,他現在發現,自己還是蠢了,陸佳昀比他算的還要深。
零天+冰冷。
一位英雄族,一位超越者。
這二者之間的力量,完全是相輔相成。
小艾死去,又承受了背叛者的三刀,現在的他根本無法做到和盧蒼驍一樣,憑藉自己的力量強行突破冰冷的終末與歸零的權能從自己的存儲空間裡面取出任何東西。
只能讓列車上的奴隸們打碎存儲道具,強行將物品取出。
但,陸佳昀不會給他這個機會。
他了解對方。
做事要麼不做,要麼就做絕。
這麼多年來,他一直壓制著陸佳昀的原因就是如此。
因為對方是真的打算將所有列車長統統毀掉!
城市!人類!列車!乃至列車系統!
莫文自詡不是個好東西,他更不在乎其他人的死活。
可也從未想過,真正的毀掉【人類】的一切來滿足自己的欲望。
更何況,他一點也不覺得陸佳昀可以做到這點。
人類沒那麼弱。
第一批列車長很強吧?
可那又如何?
他們只是來的足夠的早。
第二批,第三批...很多很多。
數百批次的列車長中,總會有人變得更強,先超越前代人,在一點一點,不斷往前追趕。
莫文其實很喜歡這個時代。
這個時代的車速,要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快。
【「葉七言」】
他想到了這個名字。
【「真是可惜,而且...抱歉了,沒能和你打上一場,不然,真想殺了你,或者被你殺掉。」】
他的體力和精神已經衰弱得厲害。
能夠拿出的力氣,不足千一。
【「不過,沒關係,荒原里比我強的人,比比皆是,你一定能碰到的,因為你在不斷地往前走,往前,就能遇見。
說起來,呵呵...
我其實一直沒有去完成他們的約定來著。」】
莫文嘲笑著自己。
他是不落約定之人。
只要是約定,就一定會去遵守,去完成,哪怕他辦不到,哪怕是他不想去做的事情。
【「當年,大家幫了我,是整個區塊的所有人,幫我度過了那個站台。」】
他又想起了曾經。
第四批列車長的S-8區塊,所有人都參與了一個站台世界。
他們是團結的,起碼曾經是。
那場讓整個區塊所有人都參與進去的戰鬥,所面對的,是一尊被操控的真神屍骸。
當時的他們還不夠強,進入荒原的時間也不過是十二個荒原年,所有人加在一起,也都無法在那真神屍骸的威壓下活下去。
那一次,為了獲勝,為了活下去,他向所有人進行了約定。
約定,帶著他們活著,一直活著。
於是,他贏了,帶著剩下的人,一直活到了現在,無論那些傢伙想要什麼,他都會給。
哪怕...他們對新的時代感到了恐懼,於是千星之城建立了。
在後面,更多的失敗者,進入了千星之城的星間世域裡,停滯不前。
他把他們全都留了下來。
而且,只要列車長。
那種睜開眼,突然進入荒原的人類列車長。
不為什麼。
這是年少時,他對自己的約定。
【保護弱者】
無論做出什麼事,付出什麼代價,無論...
於是,當那些人恐懼葉七言,恐懼黃金時代,恐懼被不斷超越。
他選擇,與葉七言為敵,選擇,去殺死新時代的列車長。
但他沒有做下去...就那麼一天天的躺在泳池邊,什麼也沒做。
陸佳昀在做。
他沒有管。
【「若是我變成了弱者呢?」】
忽然,莫文如此想到。
他的一條手臂已經失去了知覺,半邊身子都被變得虛幻,近乎【歸零】。
【「呵,我不需要誰來保護。」】
他的奴隸們前仆後繼,為他進行著戰鬥。
【「人類,只有每年那一億八千萬人,才算得上是人類...」】
他的奴隸們呼喚著他的名字,坦然赴死。
【「不過是一群空有人類之名的異種族罷了。」】
他們看向他的眼神里,全是憧憬。
【「真噁心...」】
莫文想起了自己的第一個奴隸。
一個9級站台世界裡,為了自己死去的母親,不眠不休了九天十七個小時,只為報仇,他幫了那個孩子,然後,把他帶走了,成為了他的管家,也就是第一個奴隸。
「少爺!快走...」
那個少年,如今已是英俊的模樣,迎著向他發起攻擊的零天,擋下了那一次攻擊。
【「真多事...」】
他想起了自己第二個奴隸,一個普普通通的農戶,他沒什麼本事,只是地被皇帝的鐵蹄踐踏,家裡的孩子全都死在了前線,他痛恨,於是,莫文替他報仇。
「主人!請您照顧一下我家裡的崽子!拜託您了!」
他拎著大刀,明明根本做不到什麼,明明那麼弱,那麼笨,那麼沒用...
【「憑什麼,不過是一個奴隸..」】
他想起了自己的第三個奴隸....第四個...第五個...
【「老子為什麼要記住這些奴隸的名字?為什麼要記住他們的過去?他們只是一群披著人名的異種,不過是一群笨蛋,一群白痴,一群...一群沒用的傢伙...」】
好冷啊。
他快要感受不到自己了。
那已經無法控制的手,卻在不知不覺間抬了起來。
「都給我,滾!」
「這是,命令!!」
【指令下達】
所有的還活著的,還有屍體的奴隸們,全都被他傳回了列車,同時,還有那三個背叛了他的蠢貨。
然後。
他按下了一個按鈕。
光幕上的按鈕。
【列車高階權限·舍我離站】
【開啟虛無之門,強行抵達安全地帶】
空間被封鎖了,這裡是荒原,沒有辦法直接離站。
但權限還在。
零天的眼裡一直在流淚。
可她的口中卻依舊在發出陸佳昀那讓人厭惡的聲音。
「哦?我敬愛的師父,您這是~不打算走了?」
莫文的嘴裡叼著一根香菸,但現在,他點不著。
「我就算回到列車,也來不及,不是嗎?」
「哈哈哈哈哈!當然,所以你要為了區區一群奴隸而犧牲?」
「白痴...奴隸就是奴隸...我只是不想讓自己的財富,去做沒有意義的事情,他們,太廢物了。」
按鈕按下,那輛列車前方,空間中強行碎裂,出現了一道虛無之門,但這道門不會前往他的荒原,而是在這秩序天國中,尋得一片遙遠的,安全的地方。
他說謊了。
【約定】在閃耀。
莫文所留下的約定,從來不只是同一個區塊里的人,還有這些...奴隸。
「我和他們約定過...」
「一定...會活著回去。」
莫文的手臂已然崩斷,身後的擂鼓,更是失去了光澤。
【體力:39】
【精神:906】
【狀態:上限燃燒】
「反正也是要被歸零的上限,倒不如,讓我自己來燒掉!」
「愚蠢,哼。」
陸佳昀冷笑一聲。
「放心好了,你的屍體,靈魂,記憶,我會把他們全都利用上的,用你女兒的天賦。」
就在陸佳昀準備給莫文最後一擊的時候。
一種前所未有的惡寒,從他位於千星之城的身體中傳出。
是什麼?
他操控著零天向下看去。
那是...一道漆黑的惡炎。
那是...一個站在風雪之中,明明如此渺小,明明只是大地上的一個黑點,卻讓人無論如何也挪不開眼,無論如何都能看清楚他的臉龐,肌膚,眼睛...
那是一個傲慢的人。
一個被惡魔的聖潔樂章所傳頌,被世界的破壞者演奏,被終焉的管風琴崇尚的...
人類。
那是。
葉七言。
他最討厭的人。
沒有之一。
「陸佳昀。」
葉七言揚起嘴角,明明是在地面之上,可陸佳昀卻有一種自己在被俯瞰的感覺!?
仿佛,他才是那個渺小的,可憐的弱者!?
他的手中,出現了一塊石頭,一塊平平無奇,隨處可見的石頭~
【回憶之物】
「葉七言!!!把他給我!!」
「給你?哈哈哈哈哈!」
他在大笑,放聲大笑。
「你也配?」
咔,咔嚓...
那塊石頭被他捏成齏粉,於【冰冷】的終末當中,消散無形。
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
陸佳昀無比地憤怒!
他操控著零天之英雄,向著地面上的葉七言,發起攻擊!卻並未注意到,葉七言的右手握住了一把華麗的,混亂的,邪惡的,善良的,美德,罪孽...貪婪,傲慢的劍。
【災惡極欲·大罪·唯我聖劍】
【唯我之英雄·葉七言】
【類別:信念武裝】
【等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