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歡是被喉嚨里燒灼般的乾渴驚醒的。
掙扎著坐起身子,意識混沌。
環顧四周,是完全陌生的奢華臥室。
身上,還是那件被扯得有些變形的黑色短裙。
身下的床單,卻殘留著一股清冽的菸草味,混著熟悉的、獨屬於秦川的冷冽氣息。
她有些茫然。
這是哪?
「醒了?」
一道慵懶到骨子裡的嗓音,帶著點戲謔,從門口飄來。
蘇清歡心頭一跳,猛地轉頭!
只見葉玲瓏。
只穿著一套極致.性.感的黑.色.蕾.絲.內衣。
斜倚在門框上。
像一幅精心構圖的暗夜誘惑。
她手中晃著一杯紅酒。
性感的紅唇邊,赫然殘留著一道新鮮的、細小的咬痕。
「葉玲瓏?!」
「你怎麼在這?!」
蘇清歡瞳孔微縮,腦子像灌了鉛,一片空白。
最後的記憶碎片,還停留在帝豪酒店那間地獄般的包廂……
顧雲深虛偽的笑臉……
楊振宇令人作嘔的肥碩身體……
那杯滑入喉嚨的、帶著甜膩的「快樂水」……
以及……意識徹底沉淪前,那破門而入的、天神般的身影……
秦川?!
看她依舊懵懂遲鈍,葉玲瓏輕笑出聲。
搖曳生姿地走近。
冰涼的指尖,帶著紅酒的微醺,忽然捏住蘇清歡精緻的下巴。
「這裡?」
「是我家哦,蘇大小姐。」
她湊近,吐息帶著紅酒的醇香。
「嘖嘖……瞧瞧這小臉兒……」
「天海有名的高嶺之花,也有這副我見猶憐的戰損模樣?」
「真是……難得一見。」
蘇清歡眉頭緊蹙,猛地別開臉。
「自重!」
她厭惡葉玲瓏。
更厭惡此刻這種被審視、被輕薄的感覺。
葉玲瓏卻像被取悅了,咯咯笑起來。
笑聲像銀鈴,卻透著刺骨的涼意。
她忽然俯身!
一隻帶著侵.略性的手,毫無預兆地覆上蘇清歡飽.滿的胸.口!
「難怪呢……」
「能讓秦川死心塌地五年……」
「資本……確實雄厚。」
她的目光,像精準的尺。
在蘇清歡胸前逡巡。
又低頭掃了一眼自己。
那眼神深處,分明燃著一簇隱秘的、帶著勝負欲的火焰。
「你幹什麼?!」
蘇清歡又驚又怒,一把拍開那隻放肆的手!
這女人……簡直瘋了!
如此不知廉恥!
葉玲瓏收回手,笑得花枝亂顫。
「裝什麼清純?」
「我都這樣了……」
她攤開手,展示著自己僅著內.衣的完.美.胴.體。
「你有的,我哪樣沒有?」
「你以為……我稀罕?」
蘇清歡看著她近乎赤裸的模樣,冷哼一聲。
眼神鄙夷。
難怪聲名狼藉!
在家竟如此放.浪.形.骸!
「渴了?」葉玲瓏將手中的酒杯遞過去。
姿態像施捨。
蘇清歡沒客氣。
接過。
仰頭。
一飲而盡!
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撕裂般的灼痛才稍稍緩解。
「我……為什麼在這裡?」
她聲音沙啞,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希冀。
「阿川……呢?」
葉玲瓏唇角那抹妖異的弧度,瞬間放大。
「你的阿川?」
「他呀……」
「把你連同你們蘇氏集團……」
「一起送給我了。」
一字一頓。
如同冰錐!
蘇清歡身體猛地一顫!
臉色「唰」地慘白如紙!
「不可能!」
秦川明明救了她……
怎麼會把她丟給葉玲瓏?!
「阿川!你出來!!」
她嘶聲喊道,帶著最後一點倔強。
葉玲瓏輕笑,指尖撫過唇上的咬痕。
「別喊了。」
「你的阿川……早走了。」
「他不想見你。」
她再次捏住蘇清歡的下巴,強迫她抬頭。
眼神冰冷,帶著殘忍的憐憫。
「還做夢呢?」
「以為他還是五年前那個任你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傻小子?」
「他救你一命……」
「然後,把你丟給了我。」
「所以,從此刻起……」
「你蘇清歡,就是我葉玲瓏的私有物。」
「懂嗎?蘇大小姐?」
「你做夢!!!」
蘇清歡爆發出驚人的力量,猛地推開她!
跌跌撞撞沖向門口!
可虛弱的身體根本不聽使喚。
「砰!」
重重摔倒在地!
眼前陣陣發黑,鑽心的痛楚從膝蓋蔓延開。
葉玲瓏抱著手臂,居高臨下地看著。
翻了個優雅的白眼。
「開個玩笑而已……」
「至於這麼大反應?」
她話鋒陡然一轉。
「你……」
「不想救你的蘇氏集團了?」
聲音帶著惡魔般的蠱惑。
蘇清歡趴在地上,身體僵硬。
葉玲瓏緩緩蹲下。
紅唇湊近她耳邊。
「現在,整個天海,能救你們蘇家的……」
「只有我,葉玲瓏。」
「你唯一的生路……」
「在我手裡。」
蘇清歡沉默了。
絕望的冰冷,一點點蠶食心臟。
秦川……鐵了心要毀掉蘇家。
她幾次「色.誘」,都像石沉大海。
能讓那個男人改變主意的……
或許……
真的只有眼前這個妖精般的女人了。
「……你什麼意思?」蘇清歡的聲音乾澀得可怕。
像生鏽的齒輪在摩擦。
憤怒?絕望?屈辱?早已分不清。
葉玲瓏優雅起身。
端起醒酒器,重新為自己斟了小半杯。
猩紅的液體在杯中晃動。
像血。
她抿了一口。
姿態從容得像在欣賞獵物最後的掙扎。
「蘇清歡,蘇家的窟窿有多大……」
「你我心知肚明。」
「整個天海……」
「現在還敢、還能、還願意伸手撈你們的……」
「除了我……沒有第二個。」
她俯視著地上的蘇清歡。
「所以……」
「不打算求求我嗎?」
蘇清歡胸口劇烈起伏。
凌亂的黑色裙擺,隨著急促的呼吸無助地顫動。
蘇家的絕境……
她比誰都清楚。
銀行凍結。
資產查封。
供應商斷供。
合作夥伴毀約。
高管離職,員工散盡。
資金鍊徹底崩斷!
財務總監捲款跑路……
信用……早已破產!
樁樁件件……
都在為蘇氏敲響最後的喪鐘!
葉玲瓏嘴角那抹妖異的笑容,愈發濃烈。
「還有……」
她聲音陡然轉冷。
像淬了毒的冰針。
「你不會天真地以為……」
「想搞垮蘇家的只有秦川一個人吧?」
「整個天海,哪一個不是吃人不吐骨頭的豺狼?」
「哪一個不想趁著你們咽氣撲上來狠狠撕下最大最肥的那塊肉?!」
蘇清歡的指甲,狠狠摳進掌心軟肉!
一絲殷紅,悄然滲出。
滴落在昂貴的地毯上。
許久。
許久。
她抬起頭。
眼中是深不見底的疲憊和……認命?
「所以……」
「你就想趁火打劫……」
「一口吞下整個蘇氏?」
聲音乾澀得像被砂紙打磨過。
葉玲瓏笑了。
笑得明艷動人,又冰冷刺骨。
「不愧是……天海的高嶺之花。」
「腦子……還算清醒。」
她踩著柔軟的地毯,走到書桌前。
拿起一份早已準備好的文件。
轉身。
手腕輕輕一揚。
文件像一片判決書。
輕飄飄地……
滑落在蘇清歡面前的地上。
白紙黑字。
刺目驚心——
《股權轉讓協議書》。
蘇清歡不用翻開。
就知道裡面是什麼。
兵不血刃。
一口吞下蘇家百年基業!
這女人……
打得好一手如意算盤!
看著蘇清歡瞬間陰沉如水的臉色。
葉玲瓏輕輕搖晃酒杯。
語氣帶著一種病態的愉悅。
「看著高高在上的天之驕女跌落神壇,這滋味……」
「真是……妙不可言呢。」
「葉玲瓏!」
蘇清歡從齒縫裡擠出三個字。
「你……真賤!」
血液在血管里奔涌咆哮!
葉玲瓏卻笑著搖頭。
「No, no, no,我這是在救你啊!」
她聲音陡然拔高。
「因為你們已經走進死局了!」
「現在只有我能給你們續命!」
「只看你願不願意了。」
她走到巨大的衣帽間。
取出一套嶄新的、剪裁完美的香奈兒套裝。
隨意扔在蘇清歡身邊的大床上。
接著。
拉開抽屜。
拿出一盒未拆封的頂級絲襪。
同樣丟過去。
最後。
從鞋櫃深處。
拎出一雙閃爍著璀璨光芒的嶄新水晶高跟鞋。
穩穩地。
擺在蘇清歡的腳邊。
「簽了它。」
「蘇氏集團……就還是那個光鮮亮麗的蘇氏集團。」
「你……就還是那個風光無限的蘇總裁。」
「你的父母……還能繼續當他們的富貴閒人。」
「你那個不成器的弟弟……」
「也還能有錢……娶妻生子……」
「為你們蘇家傳宗接代。」
她彎下腰。
紅唇幾乎貼上蘇清歡蒼白的耳廓。
聲音輕柔。
卻帶著致命的判決:
「否則,你們蘇家……」
「撐不過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