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小時的時間。
就這樣在壓抑和煎熬中緩慢流逝。
當龍國代表團成員的身影再次出現在拉撒會談會場門口時。
阿三方面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心直接被提到了嗓子眼裡。
帕特爾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翻湧的複雜情緒。
他知道最關鍵的一場戲即將開場！
雙方重新落座。
會場內的空氣仿佛凝固成了冰塊。
徐帥面無表情地開口。
「時間已到！貴國對於我方提出的賠償方案，商議結果如何？」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帕特爾身上。
只見他緩緩站起身，沒有立刻回答徐帥的問題。
而是面向龍國代表團深深鞠了一躬。
這個舉動讓在場所有人都是一愣。
連角落裡的菲爾德都微微挑起了眉毛。
待到直起身時，帕特爾的臉上已滿是悲愴，聲音沉痛。
「徐帥，王部長，馮顧問，以及龍國代表團的各位...」
「這兩個小時對我們而言，如同在地獄中煎熬。」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醞釀情緒。
目光掃過龍國代表，最終帶著一種近乎哀求的神色，繼續說道。
「一百億美刀...這個龐大的數字壓垮了我們最後一絲僥倖。」
「我懇請各位暫且拋開勝利者與失敗者的身份。」
「聽我說幾句...肺腑之言。」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變得愈發悲涼。
「我們說到底還是一個龐大的...農業國。」
「廣袤的土地上是無數辛勤的農民。」
「他們一年的收成僅夠餬口。」
「我們的工業化和現代化才剛剛起步沒幾年，底子薄，基礎弱...」
他的聲音逐漸拔高，帶著一種發自內心的痛苦。
「這一場戰爭不僅打掉了我們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一點家底。」
「更是讓我們背上了美麗國數十億美刀的沉重外債！」
「我們的國庫，已經空了！真的空了！」
說到動情處，帕特爾的眼眶開始泛紅，聲音哽咽。
「各位可以看看我們的國家。」
「戰爭過後，民生凋敝，百業蕭條。」
「無數家庭失去了兒子、丈夫、父親...」
「如果...如果再背上這一百億美刀的賠償...」
「那不僅僅是政府的破產！」
「更是將這個國家，將億萬無辜的、剛剛經歷過戰火摧殘的民眾徹底推向飢餓的深淵！」
他猛地用拳頭捶了一下自己的胸口，發出沉悶的響聲。
「我帕特爾作為國防部長，未能帶領軍隊保衛國家已是罪該萬死！」
「但那些民眾是無辜的！」
「他們渴望的是和平，是麵包，是活下去的希望！」
「而不是被這天文數字的債務活活壓垮！」
他聲淚俱下，幾乎泣不成聲。
「我...我懇求各位，看在那些無辜民眾的份上，看在這片古老土地渴望休養生息的份上，高抬貴手！」
「給我們...給我們一條活路吧！」
這番聲情並茂、涕淚交加的賣慘表演效果無疑是震撼性的。
阿三代表團的其他成員們一個個看的那是目瞪口呆。
他們事先並未得到帕特爾要如此豁出去的暗示。
此刻見他身為國防部長。
竟然在敵國代表面前如此放下身段，痛哭流涕地為國家和民眾請命。
他們心中先是驚愕。
隨即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有羞愧，有同情...
但更多的是一種無力感，決定權不在他們手上。
他們只能低著頭沉默地看著，聽著，心中五味雜陳。
就連角落裡的英格麗觀察員菲爾德此刻也不禁動容。
他看著帕特爾真誠的神情，聽著他充滿感情的控訴。心中暗自感嘆。
倒是個忠勇之人，為了國家民眾，不惜舍下麵皮。
這般擔當，頗有幾分我維多利亞時代紳士的遺風！
他甚至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板。
對這位敗軍之將生出了一絲敬意。
龍國代表團這邊。
徐帥、王如華和馮鑒真三人交換了一個不易察覺的眼神。
只見徐帥的眉頭微微蹙起，王如華輕輕嘆了口氣，馮鑒真則面露「遲疑」之色。
三人似乎也被帕特爾打動了。
馮鑒真適時地站起身，面向徐帥和王如華，語氣凝重地開口道。
「徐帥，王部長！」
「帕特爾部長所言...其情可憫。」
「一百億美刀，對於如今的阿三或許確實...難以承受。」
「是否...容我們暫休片刻內部商議一下？」
徐帥沉吟了足足數秒，才緩緩點頭，沉聲道。
「可以。」
王如華也附和道。
「茲事體大，慎重些好。」
說完，龍國代表團的三人再次起身。
在阿三代表團複雜目光和英格麗人若有所思的注視下離開了會場。
而後進入了旁邊一間早已準備好的休息室。
休息室的門一關上，隔絕了外面的視線。
剛才臉上還帶著遲疑和凝重的三人表情瞬間恢復了平靜。
甚至帶上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這個帕特爾，演戲倒是把好手。」
「聲淚俱下，連我都差點要信了。」
王如華也笑著說道。
「他這是把所有的壓力和責任都攬到自己身上。」
「既在英格麗人面前賣了乖，又進一步激化了他們內部的矛盾。」
「估計此刻夢買那些老爺們既慶幸有他頂在前面賣慘，又更加堅定了要拿軍方開刀的念頭。」
馮鑒真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拉撒晴朗的天空，神色從容。
「他這番表演恰恰說明，我們提出的與阿三軍方合作的計劃，時機已經成熟了。」
「夢買政府被這百億賠償嚇得魂飛魄散，必然急於尋找替罪羊和削減開支的途徑。」
「裁軍幾乎是他們唯一的選擇。」
「而一旦他們開始動手...」
他轉過身，眼中閃爍著銳利的光芒。
「帕特爾和辛格他們就有了充分的理由和動力徹底倒向我們。」
「屆時我們不僅能通過軍火貿易和利益捆綁深度影響阿三軍方。」
「更能藉此機會，以合作的名義將我們的觸角伸向南亞。」
徐帥放下茶杯，目光深邃。
「嗯，看來這一百億的壓力效果比我們預想的還要好。」
「帕特爾這把火添得正是時候。」
王如華補充道。
「賠償金額可以成為一個長期博弈的點。」
「核心是要逼他們主動走上我們設計好的那條路！」
「也就是同意軍方與我們進行特殊合作，以此來抵消部分賠償。」
「正是如此。」
馮鑒真點頭。
「溫水煮青蛙！」
「等他們察覺到不對時，已經深陷其中，難以自拔了。」
三人在休息室內又低聲商議了幾句。
統一了後續談判的基調和策略。
他們並不急於立刻回去。
就讓阿三代表團和夢買的那些阿三高層們，在焦慮中多煎熬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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