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極被畢年直接罵懵了，還沒等他緩過神來，電話就已經被掛斷。
等手機聽筒里的忙音響了好一陣後，他這才反應過來，瞪大雙眼不可置信地開口。
「臥槽？」
「瘋狗麼這不是？！」
「罵我幹什麼？！」
他現在還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還想著找自己小叔去告畢年一狀，這傢伙不配合自己的計劃就算了，還罵他？！
簡直過分！
可還不等他給自己小叔打電話，手機鈴聲先一步響了起來。
他低下頭一看，電話正是他小叔周水東打來的。
「小叔，畢年他……」
周極話還沒說完，周水東憤怒的咆哮聲就在聽筒里響了起來。
「周極，你個蠢貨！你都幹了些什麼？！」
「現在全網都在噴我們企鵝娛樂，上邊那幾位總，現在正在緊急開會，你怎麼辦事的？！」
「不是說一切都安排好了麼？！」
「這就是你說的安排好了？！」
周水東那叫一個氣啊，他本來今天晚上和兩位老客戶在私人會所里享受生活。
剛爽到一半，就接到公司高層打來的電話。
說是天籟歌王節目崩了，企鵝娛樂正在被全網聲討，公關手段全面失效。
得知這個消息。
周水東連忙拿出手機打開社交平台，結果熱搜上全都是相關的詞條。
『天籟歌王黑幕』
『秦風工作室全面與企鵝音樂解約』
『企鵝娛樂為捧旗下虛擬歌手，竟玩起了黑幕手段』
『秦風新歌嘲諷天籟歌王節目組黑幕行為』
『……』
諸如此類的詞條，幾乎占據了各大社交平台的實時娛樂熱榜。
看到這些熱搜詞條，周水東只感覺腦袋裡嗡地一下炸了！
哪怕他是企鵝娛樂的副總，可這種重大工作失誤，就算他上面還有人罩著，這次也要擔巨大的責任！
當下社會矛盾本身就有些尖銳，網友們對各種不公平的情況只有一個態度，那就是絕對的零容忍。
他本以為自己這個不成器的侄子，真能想出什麼高明的手段。
結果到頭來，就這？！
早知道事情會這樣，他當初就不該將這個項目交給這個廢物！
現在後悔也已經晚了，企鵝娛樂的其餘幾名高層，現在正在公司總部等他過去開會。
他這會兒正在去往總部的路上，腦海中正構思著如何將這口鍋甩出去。
實在不行，就讓自己這倒霉侄子背鍋吧！
周極整個人呆愣地坐在酒店的大床上，又是好一會兒才意識到，這次好像真玩脫了。
那個叫秦風的傢伙，好像不太好惹？
夜裡十一點半。
企鵝娛樂總部頂樓會議室里。
周水東有些心虛地走進其中，會議室里此時已經坐滿了企鵝娛樂的高層，還有企鵝音樂的一眾高層。
他剛一進門，企鵝娛樂總裁何光一拍桌子，一點不給他面子呵斥道。
「周水東，這就是你幹的好事？！」
「當初成立這個什麼狗屁虛擬音樂人項目時，老子給上邊說了這事情肯定不靠譜！」
「現在好了，幾個億砸下去，一點水花沒看到，反倒是給我們惹來一身騷！」
「你說吧，這件事怎麼處理？」
周水東嘴角抽了抽，他和何光之間本來就不對付，在整個企鵝集團里，他們算是兩個不同派系的人。
之前何光和他背後的大佬，一直都被自己這邊壓著一頭，現在好了，出了這麼一檔子事，還真有些麻煩。
「何總，這事兒是個意外，您完全怪我頭上，我是覺得有些冤的。」
「節目組私下裡搞黑幕，這也不是我指使的啊，真要算總帳，那也是天籟歌王這檔節目的負責人擔責吧？」
他是個老油子了，知道有些罪是不能認下來的，要是咬死不認，回頭上邊大佬發力，沒準還能洗白。
可一旦認了，那就算徹底蓋棺定論，上邊的大佬哪怕是有天大的手段，也不可能救他。
他篤定這件事不會有什麼證據，所以很是無辜地對何光訴起了苦。
「不是你指使的？」
「周極是你侄子吧？也是這個項目的負責人之一，你要是說和他沒關係，那我就承認這件事和你周水東無關！」
何光冷笑一聲說完，用右手指節敲了敲桌子。
隨後會議室的投影幕布上，赫然出現了前段時間周極去向畢年一幫人施壓的畫面。
裡邊周極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樣，語氣那叫一個趾高氣昂。
看到這個畫面，周水東臉都綠了。
他發現周極不只是蠢，簡直就像是一個近親產物。
回頭真要讓自己大哥做個親子鑑定去，查查這個蠢貨到底是不是他們周家的種！
這種事情，居然還能讓人留下證據，還是這種高清無碼的鐵證！
企鵝音樂的總裁，此時臉色也難看得很。
「周副總，你最好能給公司一個交代，否則我們會如實上報損失情況，我部因這件事造成的所有損失，都將由你們項目的人負責。」
他雖然也是隸屬於企鵝娛樂旗下，但和周水東不是一路人。
那個所謂的虛擬音樂人計劃，他更是參與都沒有參與。
周水東詫異地看向他。
「洪放，天籟歌王和你們有什麼關係？」
「你們企鵝音樂損失了什麼？郝贊這個項目，好像和你們部門沒關係吧？」
洪放聲音低沉地開口。
「有什麼關係？」
「周副總當真是一點相關的行業新聞都不看啊。」
「秦風手裡的原創歌曲，這段時間已經給我們賺了小一個億了，他工作室旗下的歌手，幾乎都是同賽道的數字專輯銷量第一。」
「因為你讓人搞黑幕，現在秦風宣布和我們企鵝音樂解約，並終止其工作室和我們公司的所有合作。」
「你說說看，我們損失了什麼？」
周水東聽到這，心裡頓時有些慌了，逐漸意識到這次的窟窿好像捅得有些大了。
他有些心虛地吞咽了兩口唾沫。
「這……都是手底下的人辦事不利，真不是我授權這麼幹的。」
「周極，對，都是周極自作主張，公司要處理，就直接處理他吧，我絕對不會因為他是我侄子就偏袒他！」
周水東現在只想儘量將自己身上的責任撇光，哪怕犧牲周極也無所謂。
只要自己還在企鵝娛樂里，就不怕沒有翻身的機會！
何光臉上的冷笑越來越甚，指節敲擊實木桌面的速度也越來越快。
「周副總還真是大義滅親啊。」
「看在你這麼為公司著想的份上，那我給你一個機會。」
「三天之內消除相關的負面影響，並且讓秦風重新和我們企鵝娛樂達成合作。」
「若是周副總做到了，我倒是可以向上邊打個申請，給你一個內部處分就算了。」
「要是做不到，那sorry了，你上邊的人這次也保不住你。」
周水東憋屈地看向何光，他清楚自己沒有得選，所以此刻哪怕再不願意，也得硬著頭皮答應下來。
另一邊。
掀起這場滔天輿論的幾名當事人，正坐在一家路邊攤里，大口喝著啤酒，擼著烤串，好不快活！
秦風剛猛灌了一大杯啤酒下肚，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他低頭一看，是個陌生號碼。
秦風挑了挑眉，心裡有了個猜測，於是接起這通電話，並且開了免提，順便向周圍的幾人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電話接通，揚聲器里傳來了一道有些沙啞的聲音。
「你好秦先生，我是企鵝娛樂的副總裁周水東，現在方便聊聊嗎？」
「剛才手底下的人不懂事，和您產生了一些不必要的誤會。」
「所以我想……」
秦風在他說話時，看了幾人一眼，然後打斷道。
「你就是黑幕的幕後指使者是吧？」
「那聊個雞毛啊，擼串呢，別煩我了哈，傻缺！」
秦風一點不客氣，罵了一句後，直接將電話給掛斷了。
看他如此做派，林天幾人都是一愣，當即一個個給他豎起了大拇指。
「我去，小秦，你真是一點都不客氣！」
「爽！這狗東西搞黑幕還搞咱們頭上來了，罵得好！」
「估計企鵝娛樂高層現在頭都是大的了，不過能做出這種下作之事的公司，是該給他們一點教訓！」
「回頭我也讓經紀人去解除和企鵝音樂的合作，奶奶的，回頭別和他們合作到一半又被背刺！」
「就是就是！」
「……」
秦風見有幾人想和他一樣和企鵝音樂解除合作，當即開口道。
「別別別，各位前輩沒有必要因為我的事和這些資本鬧掰，有錢不賺是傻子。」
「我單純是因為不缺錢，所以少他們一個平台的曝光，也無所謂。」
「前輩們的心意我領了，來乾杯！」
……
正坐在自己辦公室里，剛被秦風罵了一句的周水東，攥著手機咬著牙。
下一刻。
他直接將手裡的最新款手機重重摔在了地上。
「瑪德！」
「敬酒不吃吃罰酒，一個剛出道僥倖有點人氣的小歌手，也敢這麼和我說話？！」
「老子倒是要看看，這麼多年的人脈，能不能讓你低頭！」
周水東說完，看了一眼地上已經成碎片的手機，轉而拿起桌上的另一部備用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撥出去沒一會兒，就被接通了。
他直接開口。
「喂，幫我查一個人，他叫秦風，是個剛出道不久的藝人，我要他的全部資料，要是有他的黑料，一併給我，價錢我給你翻倍！」
周水東打出的這通電話，是給一個他合作已久的娛樂圈資深消息販子。
對方手裡頭，不說有整個娛樂圈所有明星的黑料，但只要他想扒，就沒有扒不出來的。
「周老闆，你說的這個秦風，是不是最近很火的那個歌手秦風？」
那邊傳來了一道濃重港普口音的男聲。
周水東對秦風其實並沒有太多了解，他平時很少關注娛樂圈裡的新聞，因此也不知道秦風最近的消息。
「應該是吧，就是最近參加天籟歌王那個。」
他剛說完，對面那人就果斷拒絕道。
「查不了。」
周水東又是一愣。
查不了？！
他和對方合作這麼多年，還是頭一回從對方口中聽到這三個字。
周水東下意識認為，對方是因為知道了這次輿論的情況，所以想要待價而沽，於是直接加價道。
「價錢我給你三倍，你現在就去查！」
對方嗤笑一聲，淡定地開口。
「別說三倍，就是三十倍，這人我也幫你查不了啦。」
「大佬，港島這邊道上有人在剛才放話了，讓我們這些賣消息的老鼠，不許把秦風的消息賣出去，不然你知道他們的手段啦。」
「看在你是老客戶的份上，勸你一句，別惹他。」
周水東心中一驚。
港島道上有人放話，不讓人賣秦風的消息？！
這人誰啊！？
他心裡很清楚，港島那邊的消息販子，是國內消息最全的地方，港島的消息販子不賣秦風的消息，那他還真不好調查這傢伙！
話說這人誰啊？！
難道是國內哪家的公子爺？！
來娛樂圈體驗生活的？！
真要是這樣，那自己這次恐怕真是提到鐵板了！
與此同時。
港島某別墅內。
陳鴻天剛洗完澡，手機就接到了一通電話。
「阿叔，你猜的真准啊，才和我交代完，企鵝娛樂的副總裁就找我來買那個叫秦天的消息了。」
「按照您的意思，我可沒賣。」
電話正是周水東剛才找的那個消息販子打來的。
陳鴻天笑了笑，淡定地開口。
「幹得不錯，我知道你們都是以此為生，等回頭我在灣仔酒店擺幾桌，你叫上你的弟兄們一起過來。」
兩人閒聊了幾句，陳鴻天就掛斷了電話。
陳鴻天不僅是港島昔日的樂壇天王，在出道前，更是在港島的道上有點威望。
這次聽說秦風被搞了黑幕，並且輿論越鬧越大，就猜到有人可能要來打聽秦風的底細。
索性就直接動用了點之前的關係，放出話去，不許港島的那幫消息販子賣秦風相關的資料。
算是間接幫秦風一把。
對方要是把秦風底細查的一清二楚，沒準會給他帶來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陳鴻天還是挺欣賞秦風的，因此才會想著幫他規避一些麻煩事。
至於秦風會不會知道，那陳鴻天就不在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