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市濱海大酒店,大堂里,水晶吊燈折射出清冷的光。
真皮沙發上坐著兩個女人——劉一菲,付雁。
唐凡在明州辦案,付雁來明州縣看唐凡,劉一菲也跟著來了。
兩人聊起付雁和唐凡的事情。
劉一菲問道,「他付雁,唐凡說了結婚的事沒有?」
「哪步?」
「就是那步啊......」
她說的是打雷下雨啊.......劉一菲心裡暗暗鄙視了付雁一丟丟,心想論打雷下雨的本事,陳光明肯定要比唐凡強許多。
她臉上飛起兩片紅暈,小聲說道,「當然到了......」
「哇,你感覺怎麼樣?」
劉一菲臉上更紅得不行了,「你這個人,怎麼什麼也問,太尷尬了......對了,陳光明最近要回家,他說要帶我回去......」
「那太好了,一菲,你們終於修成正果了!」付雁高興的差點跳起來。
劉一菲卻嘆了口氣,「付雁,但我卻有點怕結婚,萬一結婚了,那我的夢想就完了......」
「你知道,我一直想做個記者,看遍全世界的山水。」
「現在這個省台記者,只能在東海省里轉悠,所以我最近想報考商務部,考上之後可以外派。」
「商務部外派人員?」付雁皺了皺眉頭,「那不就是外交人員嗎?」
許多人不知道的是,除了外交部以外,商務部也有派駐海外人員,由商務部派出、擁有外交官身份,受商務部和大使(總領事)的雙重領導。
商務部在駐外大使館的機構,叫經濟商務參贊處(簡稱經商處),在總領事館內,則叫經濟商務室(簡稱經商室),屬於使領館內設機構。
付雁搖頭道,「你呀,還是把家安頓下來再說!」
「真要是駐了外,你和陳光明成年見不到一面,家也就毀了!」
這時林淑輝走了過來,「劉主任,付主任,咱們又見面了!」
三個女人本就認識,直接拉著手吱吱喳喳說起話來。
林淑輝問她們住宿安排了沒有,要是沒安排的話,她來負責。
付雁大大方方地道,「我的不用安排了,我和唐凡一起,至於一菲......」她做著鬼臉道,「陳光明有宿舍,自然一菲不用住賓館。」
林淑輝心裡卻犯了嘀咕。
上次劉一菲來明州,恰逢大雨之夜,她住在陳光明宿舍,當時林淑輝還誤以為是宋麗,後來才知道搞錯了。
而且因為這事,宋麗吃醋了,第二天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搞得林淑輝也很被動。
林淑輝可不想再讓宋書記受刺激了,「劉主任,陳縣長那個狗窩,你住著肯定不舒服,我在酒店給你安排個大床房。」
還怕劉一菲拒絕,她壓低聲音道,「陳縣長對門就是宋書記,你住那裡不太好......」
劉一菲想想也是,便答應了,隨口問起宋麗來,有沒有男朋友。
「現在沒有,不過有人在追她,」林淑輝小聲說道:「市南區的謝副區長,謝偉,原來是戰勝書記的秘書......」
「長得怎麼樣?」劉一菲好奇地問道。
「謝副區長嘛......」林淑輝思索了一會兒,「人長得挺溫柔的,玉樹臨風,皮膚很白......」
付雁笑道,「你說的好像是個娘們......」
「嘻嘻嘻......」
三人八卦了一會兒,林淑輝講起內情:宋麗是戰勝的老部下,從黃島市帶過來的;謝偉原來是戰勝的秘書,後來安排他到市南區當了副區長。
更難得可貴的是,戰勝還幫著他們倆牽線搭橋呢。
聽到這裡,付雁好像想起了什麼,突然說道:
「我給你們講個真事吧!」
「我剛畢業的時候,曾經在一個企業幹過,老闆有台奧迪,大燈很亮,曲線很好,開起來也很順暢,聲音也好聽。老闆開了好幾年,後來轉讓給了秘書,還給秘書配了專屬車位。不過老闆偶爾外出,還是會借來開一開。」
「你說的是什麼意思呢,聽不懂。」劉一菲皺著眉頭。
林淑輝卻思索起來,別有深意看著付雁。
就在這時,陳光明帶著陳四方等人到了。
大家一起上樓。
包間在二樓最裡面,推門進去的那一刻,幾個人都不自覺地放慢了腳步。
丁之英已經在那裡等著了。
她坐在主位上,穿著一身藏青色的套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露出飽滿的額頭。臉上化著淡妝,眉眼很平和,可就是那份平和,自帶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場。
九室主任,專門辦大官的。
而且馬上就是外省的省長夫人了。
這兩個身份疊在一起,足以讓任何人心生敬畏。
"姑姑,我給你介紹一下……"陳光明笑著走過去,正要開口。
"不用介紹,我都認識。"
丁之英微笑著站了起來,動作不緊不慢,卻讓在場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板。
她先向柏明伸出手,聲音溫和卻清晰:
"柏明同志,你好。"
"丁主任好!"柏明連忙雙手握住,臉上露出難得的笑容。
丁之英點了點頭,又把手伸向陳四方:"陳局長,你好。"
"丁主任好!丁主任好!"陳四方激動得臉都紅了,握手的時候腰彎得很低。
然後是牛進波。
"你就是牛進波主任吧。"丁之英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瞬,帶著一絲打量,又帶著一絲讚許,"年輕有為。"
"不敢當不敢當!"牛進波笑得嘴都合不攏了,"丁主任過獎了!"
最後,丁之英走到馬曉紅面前。
她的目光柔和了許多,上下打量了馬曉紅一眼,然後親切地握住了她的手,掌心溫暖而有力。
"你就是陳光明口中漂亮的曉紅。"
馬曉紅的臉一下子就紅了,低下頭,小聲說:"丁主任好。"
"嗯,是個好姑娘。"丁之英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裡帶著長輩的慈愛,"坐吧,都坐。"
丁之英又和劉一菲、付雁打了招呼,幾人這才小心翼翼地落座,一個個腰板挺得筆直,像小學生上課似的。
丁之英招呼大家坐下,指了指桌上的飯菜,語氣輕鬆:
"我馬上就要離開東海了,感謝你們對陳光明的關照。走之前,請你們吃個便餐,有些簡陋,大家不要介意。"
桌上擺的確實是"便餐"——素菜和海鮮為主,都不是什麼昂貴的菜餚,簡簡單單,清清爽爽,和丁之英的氣質很像。
"不介意不介意!"
"哪裡話,能和丁主任一起吃飯是我們的榮幸!"
幾人連忙擺手,一個個客氣得不行。
丁之英笑了笑,拿起公筷,給每個人夾了一筷子菜。動作自然,沒有絲毫架子。
牛進波是個急性子,他很想問問蔡剛的情況,見別人沒有問的,他終於忍不住了:
"丁主任,傳說蔡剛已經投案自首了,是真的嗎?"
話一出口,柏明就皺了皺眉,用胳膊肘輕輕碰了他一下。
這種事,哪好當面問。
可丁之英卻沒有絲毫不悅,她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平靜地點了點頭:
"是的,很快就要官宣。"
"嚯……"牛進波倒吸一口涼氣,"他還挺識時務的,知道跑不掉,主動自首還能從輕發落。"
"識時務?"
丁之英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你們不了解這個人,他太有心機了。"
她的聲音不大,卻讓整個包間都安靜了下來。四個人都放下了筷子,齊刷刷地看著她。
"他用欺騙手法,騙他的情人妲姬,服毒自殺。"丁之英的語氣很平淡,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蔡剛把一切責任都推在妲姬身上。"
她頓了頓,眼神冷了幾分。
"這就導致他的罪責會大大減輕。"
"什麼?!"陳四方差點拍了桌子,"這也太狡猾了吧!丁主任,會不會……會不會是蔡剛殺人滅口?"
他說出了所有人心裡的疑問。
丁之英看了他一眼,沒有直接回答,只是淡淡地說:
"蔡剛說,他離開的時候,妲姬還好好的。"
一句話,意味深長。
沒有證據,就什麼都不算。
陳四方憤憤地坐了回去,"媽的,太便宜他了!"
牛進波也嘆了口氣,搖了搖頭:"這人啊,都到這份上了還在算計,真是死性不改。"
包間裡的氣氛一下子沉了下來。
丁之英似乎早就預料到了大家的反應,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後話鋒一轉:
"不過,妲姬要比蔡剛狡猾多了,她根本沒有死。"
「她騙蔡剛吞下藥丸,但實際上含在嘴裡,等蔡剛以為她死了,離開後,她便逃走了。」
「經公安部門偵察,已斷定妲姬逃到了海峽對面的H國。」
牛進波感嘆地道,「這個女人,真的不簡單。」
「H國整容那麼發達,她去了以後,再整整容,拉拉皮,搖身一變,就成了另外一個人,就是回來了,咱們也認不出來。」
丁之英放下茶杯,目光掃過在場的幾個人,語氣變得正式了一些。
「說正事。」
「蔡剛歸案後,海城官場將迎來翻天覆地的變化,上級已經決定,現在的東海省副省長戰勝同志,兼任海城市委書記。」
「至於市長......有可能由商務部財務司司長邱子運,擔任任海城市委副書記、代市長。"
話音落下,眾人皆是吃驚。
"戰勝又回來了……"
陳光明卻沒有吃驚,他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茶葉。
是啊。
戰勝,又回來了。
相對於戰勝,他更好奇的是新任代市長邱子運。
「姑姑,邱子運,是個什麼樣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