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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0章 集中資源

2026-09-03 07:05:15 作者: 葉子龍

  風雷汽車的事初步敲定,陳光明又回了一趟家。

  兩個伯伯和兩個姑姑都來,陳光明沒想到的是,秦向陽也回來了。

  大伯丁之華,65歲,是中央部委二級巡視員。他早年在地方任職,但中年後慢性病纏身,身體越來越差,只得回京,在部委里幹個閒職,享受副部級待遇。

  丁之華兩子一女,一個兒子是地級市的常委,兼市委秘書長,另一個則全職經商。小女兒在國企總部當個中層主管。

  二伯丁之榮,是京城一家大型國企的集團總經理,有兩個兒子,大兒子是京城發改委產業處的處長,二兒子經商,從丁之榮那裡接點活兒,幹得有滋有味。

  陳光明的父親丁之盛是老三,在軍事科研所工作。

  大姑丁之紅,嫁了個大學教授,早已退休。

  小姑就是丁之英了。

  兒子女兒都回來了,丁義正很是高興,中午大家難得地圍在一起吃了個飯,丁義正只吃了半碗米飯,便放下了筷子。

  丁義正看著幾個兒子,問道:「你們說說看,光明下步怎麼走。」

  老大丁之華道:「父親,我看,把光明調回京城來,隨便塞進哪個國家部委,過幾年,混個司局級幹部,那不是手拿把掐麼。」

  丁義正面無更情地看向老二丁之榮,「老二,你說呢。」

  「要我看呀,還是和寧家聯姻,」丁之榮道,「父親,我聽說,前兩天光明把寧家的婚事給拒了?這不好吧?」

  「咱們兩家有了這樁婚事,擰在一起,還怕誰?」

  

  他又嘟囔道,「可惜我那個小兒子,寧家看不上,不然,我肯定樂意!」

  丁義正沒有理他,又看向老三丁之盛,「老三,光明是你的兒子,你的意見呢。」

  丁之盛站了起來,恭恭敬敬地道,「全聽父親作主。」

  丁義正有些無奈,「你呀,還是那個脾氣,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來!」

  「向陽,你和之英的意見呢?」

  秦向陽道:「之英問過光明了,他還想在明州縣再干兩年,想把汽車產業做起來再說。」

  「我走之前,協調省里出台了扶持汽車產業發展壯大的意見,光明如果抓得住的話,應該用得著。」

  「你們看看,這才是個長輩該做的樣子!為長輩者,當為之計深遠,但深遠,並不是一切包辦,也不是撒手不管!」丁義正敲了敲桌子,由於激動,又咳嗽起來。

  兒女們都緊張地看著他,丁之紅趕緊上前端起杯子。

  丁之華瞅了丁義正一眼,又歪頭看向丁之榮,兄弟二人撇了撇嘴,知道老爺子這是埋怨他們倆。

  可他們倆手頭那點資源,用在自家兒子身上還嫌不夠,想讓他們再勻出來給陳光明?那是不可能的......

  現在老爺子還在,維持著一個大家族,等哪天老爺子駕鶴西去,誰還管這個外姓的侄子呢?

  丁之華和丁之榮這兩個伯伯,一直對陳光明不感冒,誰讓他不姓丁姓陳呢?

  再說了,區區一個副處級,能栽培到哪裡去?特別是丁之華,他大兒子已經是副廳級了,自覺前途比陳光明要強許多。

  當然,這些話只能在心裡想想,絕對不能說出來。

  丁義正接過杯子,喝了口水,擺了擺手,接著說道。

  「老大,老二,我今天要批評你們,你們的孩子,看看,都出算成什麼了?」

  「當初你們進了政壇,可到頭來,個個嫌掙得少,搖身一變,都去經商了!」

  「殊不知,錢財來得太容易,將來去的也容易!」

  丁之華呵呵笑道,「父親說的對,皮之不存,毛將焉附。我們兄弟幾個,都沒有父親的十分之一,所以,有妹夫嘛,有他一個也就夠了。」

  「有妹夫撐著,別人還能為難我們麼?」

  丁之華這一通和稀泥的場面話,聽得丁義正心裡一陣發堵。

  九十歲的老人坐在主位,滿頭白髮,身子雖不如從前硬朗,可那雙眼睛歷經一輩子大風大浪,依舊亮得嚇人。

  「之華,你都60歲的人了,真是越活越往後縮,簡直是活到狗肚子裡去了,」丁義正恨恨地道,「我今年已經90了,人活七十古來稀,我多活了20年,想來很快就可以到馬克思那裡報到了。」


  「等我死了,還有誰罩著你們?」

  「靠向陽撐著?你們真好意思說得出口,一家子丁姓人,靠一個外人撐著!」

  丁義正低低笑了一聲,聽不出暖意,反倒滿是威嚴,「靠著向陽一個人撐?靠著之榮手裡的企業撐?你們現在的底氣,就這麼來的?」

  他抬眼先看向老大丁之華,語氣嚴厲,卻帶著恨鐵不成鋼的無奈:「之華,你在部委待了一輩子,副部級的位子坐著,體制里的規矩你比誰都懂。退下來以後身體不好我理解,但你別裝糊塗!」

  「你那個小兒子,天天靠著家裡的名頭在外鑽營撈好處,你心裡一清二楚,就是一味護著、慣著!明知他踩線越界、不干正事,你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任由他們胡來!身為長子長輩,你不帶好頭,反倒縱容晚輩走歪路,你對得起這身職級,對得起這個家嗎?」

  丁之華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低著頭一言不發,半點反駁的底氣都沒有。他常年養病休養,性子越發圓滑佛系,可對子女的縱容包庇,是老爺子最看不慣的軟肋。

  緊接著,丁義正的目光轉向老二丁之榮,語氣陡然沉了幾分,火氣更盛:「還有你,之榮!」

  「你手握副部級央企,手裡抓著大把項目、資源、人脈,位置夠高、權力夠大。國家把這麼大的攤子交給你,是讓你幹事報國的,不是讓你拿來給自己家謀私利、搞勾兌的!」

  「你大兒子在省發改委,手裡握著項目審批權,不好好踏實履職,天天淨想著交往有錢人,這很危險!你小兒子更離譜,靠著家裡的背景做生意壟斷資源!你們父子幾個,說白了就是權力用慣了、貪心養足了!」

  「你們兄弟倆,一個縱容後輩跑偏,一個手握重權帶頭謀利,家裡的小輩一個個被養得眼高手低、貪得無厭,眼裡只剩錢和權,半點敬畏規矩都沒有!」

  話說得重,丁義正氣息不穩,胸口起伏著,忍不住咳了兩聲。

  丁之紅趕緊起身遞水、替他順氣,滿屋子兒女全都低著頭,大氣不敢出,沒人敢接話。

  緩了片刻,丁義正擺了擺手,推開女兒的手,目光緩緩掃過全場,最後落在一直安靜坐著的陳光明身上。

  「我活了九十年,政壇風風雨雨什麼沒見過?好事壞事、好人壞人,我一眼就能看透。」丁義正聲音沙啞,卻字字清晰有力,「我早就提醒過你們兄弟倆,再不注意的話,你們這兩房,早晚要出事。」

  「錢來得太容易、權力用得太順手,從來不是福氣,是埋在腳下的雷!現在看著風光無限、風生水起,哪天一旦出事,就是塌天大禍,整個家都要被你們拖垮!」

  丁之榮臉色徹底白了,心裡又慌又怕,硬著頭皮小聲辯解:「爸,我們……也是想讓家裡過得好一點,想讓孩子們前程穩一點。」

  「這叫穩?」丁義正直接打斷他,語氣凌厲,「靠著祖輩餘蔭、靠著特權撈來的前程,那是虛的、是毒的!今天爬得越高,明天摔得越慘!真正的前程,是踏踏實實幹事、清清白白做人!」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眾人看向陳光明:「你們都看看光明!」

  「咱們丁家什麼樣的家底、什麼樣的人脈,你們心裡都清楚。他想回京城部委,想坐高位,輕輕鬆鬆就能安排。可他偏不!老老實實扎在基層,待在縣城吃苦幹活,一步一個腳印往上走。寧家的聯姻他拒了,靠關係走捷徑的路他不走,乾乾淨淨做官,踏踏實實做事!」

  「老三之盛一輩子搞科研,教書,不貪權、不貪利,家風最正。林浩為國犧牲,是烈士、是家國脊樑;剩下光明這一個孩子,是咱們丁家現在唯一乾淨、唯一能扛事、唯一走得長遠的苗子!」

  丁義正語氣放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老大、老二,你們兩房,人心浮了、路子歪了、病根深了,已經扶不正、改不過來了。丁家以後的希望、往後的臉面、能不能長久安穩,全部指望,都在光明一個人身上。」

  這句話落地,堂屋裡所有人心裡都是一震。老爺子這是徹底定了調子,徹底放棄了長房、二房的投機路子,把全族未來都壓在了陳光明身上。

  丁義正目光銳利,環視眾人,當眾定下鐵規矩:「從今天開始,全族所有資源,全部往光明身上靠,所有人都得給他鋪路、幫他托底,不許任何人拖後腿!」

  他先看向丁之華:「之華,你在京城部委一輩子,老關係、老人脈、政策渠道多的是。以後光明在基層幹事,但凡需要京城對接、政策協調、渠道疏通的,你必須無條件頂上,不許藏私、不許推脫、不許敷衍應付!」


  丁之華連忙坐直身子,恭敬應聲:「我知道了爸,我一定全力配合。」

  隨即他看向丁之榮,語氣更重:「之榮,你手裡握著央企大盤子,資源多、路子廣、影響力大。我給你立規矩,第一,管好你兒子,立刻收手,不准再仗勢牟利、胡作非為;第二,不准用你的權力干預光明的工作、給他添亂拖後腿;第三,明州縣的工作,你必須全力配合、全力支持!」

  丁之榮心裡沉甸甸的,不敢有半點違抗,只能沉聲應下:「我記住了,爸。」

  丁義正轉頭看向老三丁之盛,語氣溫和了不少:「老三,你性子穩、人品正,不摻和這些權錢紛爭。你不用爭不用搶,好好守著本心,多提點光明、多教他做人做事,做他最穩的後盾就行。」

  丁之盛鄭重起身,微微躬身:「我明白,父親。」

  最後,他看向丁之英和秦向陽,眼神裡帶著期許與託付:「之英,你在紀委工作,見得多、看得透,最懂規矩紀律。家裡這些晚輩的歪風邪氣,你多盯著、多看著,發現問題及時敲打、及時制止,幫光明把前路掃乾淨,守住他的清白和底線。」

  「向陽,你現在主政一方、手握實權,站位高、視野廣。光明在基層搞產業、做實事,你多帶帶他、多指導他,幫他打通壁壘、鋪平道路,讓他能放開手腳幹事業。」

  秦向陽神色端正,鄭重點頭:「爸,您放心,我一定全力支持光明,讓他走得穩噹噹的。」

  聽到這話,丁義正臉色稍稍緩和,再次看向一眾兒女,語重心長卻威嚴不減:

  「我幹了一輩子革命工作,爬到今天的位置,不是為了給你們撈錢撈權的,是給這個家攢口碑、攢底蘊、攢根基的。我不怕丁家不出大官,不怕家裡不富貴,我就怕子孫貪心不足、不走正道!」

  「從今天起,所有人都把私心收起來,把貪念壓下去。老大、老二兩家,徹底斬斷那些不乾淨的利益往來,管好自家孩子,誰都不許再惹事、再添亂!」

  「以後丁家所有人脈、資源、政策、路子,全部擰成一股繩,一心一意托舉光明。我不要求他一夜躥紅、火速升官,我只要他踏踏實實紮根基層、干出真政績,堂堂正正往上走,做一個經得起查、經得起考驗、能撐起整個丁家的接班人!」

  「只有光明正道崛起,我們丁家才能長久安穩、基業長青。誰要是在這個節骨眼上搞小動作、拖後腿、壞大局,誰就是丁家的罪人,我絕不輕饒!」

  一番話說得擲地有聲、字字千鈞。

  陳光明靜靜坐在那裡,心裡五味雜陳。

  機遇前所未有,壓力同樣千鈞在肩。前路看似坦蕩,實則步步驚心。

  他抬頭望向鬚髮皆白、威嚴依舊的祖父,鄭重說道:「爺爺,孫兒記住了。我一定紮根基層、踏實幹事,守住本心、干出實績,絕不辜負您的苦心,不辜負家族的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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