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世界中的折磨不知持續了多久。
也許是一個世紀,也許是一萬年。
但在現實世界,僅僅只過了一瞬。
撲通。
撲通。
兩具已經完全失去生命氣息的軀體,軟軟倒地。
他們的靈魂,在精神世界中經歷了數十萬倍的痛苦放大,數萬倍的時間拉長之後徹底崩潰了。
不是死亡。
卻是比死亡更可怕的精神湮滅。
蘇無忌平靜地看著眼前這兩具屍體,眼神中沒有絲毫波瀾。
右手一招,【燃罪之鐮】憑空浮現。
刀鋒上漆黑的罪火涌動,瞬間將兩人燃燒殆盡。
就在剛才那場精神拷問中,蘇無忌也得到了他想要的情報。
只是這情報,比他預想的更加沒用。
首先,無面和元素。
這兩個在暗淵中地位不低的成員,即便是他們也不知道暗淵的具體地址在哪裡。
他們見到首領的方式,很特別。
無面在精神崩潰前的最後囈語中,斷斷續續地描述:
「首領呼喚你..會強制讓你四周一切消失..只有濃霧...」
「濃霧中……只有一條路。」
「你需要沿著那條路……一直走。」
「走到盡頭……便能進入一個殿堂。」
「進入殿堂之後……你就能見到首領了。」
而暗淵的首領,則會定期召集所有核心成員。
在那殿堂中展開工作會議,共同商議下一步的計劃。
蘇無忌算是明白了。
怪不得白夜重開這麼多年都找不到暗淵的地址。
不是不想找,不是能力不夠。
而是這首領已經把路給徹底堵死了。
意思是,如果首領不想見你,你永遠也不知道對方會在哪裡。
「嘖……」
蘇無忌搖了搖頭,將腦海中這些繁雜的情報暫時壓下。
現在不是深究暗淵的時候。
當務之急,是解決眼前的混亂。
犯罪者逃跑,黑印症病毒肆虐,王城接引層已經淪為煉獄。
那麼……
蘇無忌緩緩抬起頭,看向頭頂那片被黑煙和火光籠罩的天空。
然後。
轟隆!!!!!
他的身影沖天而起,化作一道撕裂烏雲的紫色雷霆,瞬間懸停在王城數千米的高空。
狂風呼嘯,黑煙翻湧。
下方,整座王城的混亂景象,盡收眼底。
街道上,囚犯們在瘋狂破壞殺戮。
廣場上,黑印症感染者如同潮水般涌動。
斬妖師們在奮力抵抗,但防線已經岌岌可危。
蘇無忌深吸一口氣。
嗡!!!!!!
一股卻龐大到難以形容的『勢』,以他為中心,轟然爆發。
感知如同水面的漣漪,以蘇無忌為中心,朝著王城的每一個角落瘋狂擴散。
短短呼吸間。
他的感知,便徹底籠罩了整座王城。
每一條街道,每一棟建築,每一個活物。
無論是瘋狂破壞的囚犯,還是嘶吼咆哮的感染者。
還是奮力抵抗的斬妖師,還是驚恐逃竄的平民……
所有人的位置,氣息,狀態。
都清晰地映入了蘇無忌的腦海。
緊接著。
啪嗒。
蘇無忌抬起右手,打了個響指。
【萬雷天牢】
轟——!!!!!!!!!!!!!
一瞬間。
天空,炸了。
原本被黑煙籠罩的灰暗天空,驟然被無數道狂暴的雷霆徹底撕裂。
轟轟轟轟轟轟轟!!!!!!
雷霆如同暴雨般從天空中瘋狂貫落。
每一道雷霆都精準地鎖定了一個目標。
要麼是正在破壞的囚犯。
要麼是正在感染他人的黑印症感染者。
沒有誤傷。
沒有遺漏。
蘇無忌那龐大的感知力,瞬間完成了對所有目標的識別鎖定。
噗嗤噗嗤噗嗤噗嗤噗嗤!!!!!!
令人頭皮發麻的轟鳴聲響,在王城的每一條街道上瘋狂響起。
這是一邊倒的如同天神清洗污穢般的淨化。
轟轟轟轟轟轟!!!!!!
雷光閃爍,照耀了整個王城。
將原本昏暗的天空,映照得如同白晝。
街道上,正在奮力抵抗的斬妖師們呆呆地抬起頭。
看著天空中那場如同神罰般的雷霆暴雨。
又看了看周圍那些如同被收割的麥子般成片倒下的敵人。
一時間……全都忘記了戰鬥。
「這……這是……」
一名年輕斬妖師喃喃自語,聲音因為震撼而顫抖。
「是蘇隊長……」
他身邊的老斬妖師緩緩放下手中的斬妖刀。
臉上露出了一個如釋重負,帶著一絲淚光的笑容:
「是蘇隊長回來了……」
「危機……解除了……」
同樣的場景,在王城的每一個角落上演。
接引層中央廣場。
葉傾城看著周圍那些如同被鐮刀收割般倒下的感染者。
又抬頭看向天空中不斷閃爍的雷霆
「真是一點表現機會都不給啊。」
她搖了搖頭,卻忍不住笑了起來。
厲飛軍盤膝坐在一片廢墟頂端,身前的替身緩緩消散。
他仰頭望著天空,低聲喃喃:
「這種規模的感知力覆蓋……這種精度的雷霆操控……」
「這傢伙……已經走到哪一步了……」
雷暴,持續了整整數分鐘。
幾分鐘後。
天空中的雷霆,緩緩消散。
烏雲被雷暴徹底震碎,露出了後方蒙蒙亮的天空。
晨曦的光芒,緩緩灑落在這座剛剛經歷了一場浩劫的城市。
街道上,再也沒有了瘋狂的囚犯,沒有了嘶吼的感染者。
只剩下一具具焦黑的屍體,以及劫後餘生,滿臉茫然的平民和斬妖師。
短暫的死寂過後。
「快!!救治傷員!!」
「清理街道!!把屍體集中處理!!」
善後工作,在第一時間有條不紊地展開。
所有人,無論是斬妖師還是平民其實都鬆了口氣。
畢竟,這次危機得益於蘇無忌回來的及時。
所以持續的時間不長,造成的破壞也被控制在了最小範圍。
黑印症病毒沒有擴散到王城的上層區,沒有感染那些掌握著權力和資源的議員。
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如果真的讓議會的高層全被感染,那王城的秩序……
恐怕就真的要崩壞了。
而北境冰原那邊。
有林小雨等人在幫襯,善後工作也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一切都暫時告一段落。
.......
王城極武殿,頂層露天陽台
啪嗒。
蘇無忌靠在天台的欄杆上,點燃了一支香菸。
他望著前方。
那裡,王城的街道上。
醫療隊和工程隊正在忙碌地清理廢墟救治傷員。
黑煙已經散去,晨曦的光芒灑在街道上,仿佛剛才那場浩劫只是一場噩夢。
「借個火。」
一道女聲從旁邊傳來。
蘇無忌頭也沒回,只是抬起右手,打了個響指。
啪嗒。
一道細小的紫色電火花,在溫如煙面前憑空炸開。
精準地點燃了她叼在嘴裡的女士香菸。
溫如煙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走到蘇無忌身邊,同樣靠在欄杆上。
她深吸了一口煙,然後緩緩吐出。
「你這雷霆挺有用啊。」
溫如煙轉過頭,看向蘇無忌的側臉,打趣道:「還能點火。」
「呵。」
蘇無忌笑了笑,沒說話。
只是繼續抽著煙,望著遠方。
短暫的沉默。
只有香菸燃燒時發出的細微嘶嘶聲。
然後。
溫如煙的表情,緩緩變得沉重。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夾著香菸,還在微微發抖的手指,聲音很輕:
「如果你沒回來……」
「不知道還要死多少人。」
蘇無忌不置可否,只是淡淡說道:
「所以我這不是回來的很及時麼。」
他的聲音平靜,仿佛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聞言,溫如煙抿了抿嘴唇。
然後。
刷的一下。
她毫無徵兆地……撲進了蘇無忌懷裡。
動作很突然,甚至有些笨拙。
蘇無忌皺了皺眉,低頭看著這個將臉埋在自己胸口的女人:「幹什麼?」
溫如煙沒有抬頭,只是這樣緊緊抱著蘇無忌,雙手死死抓著他背後的風衣。
她的臉頰緊貼著蘇無忌的胸口,能清晰地聽到他平穩而有力的心跳。
「你管我……」
溫如煙的聲音悶悶的:
「讓我就這樣……靠一會。」
蘇無忌沉默了片刻。
然後,聳了聳肩。
「隨你。」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沒有伸手回抱,只是任由溫如煙這樣抱著。
聽到這個回答,溫如煙的雙手抓得更緊了。
就這樣,在清晨微涼的陽台上。
在遠處街道傳來的,隱約的善後喧囂聲中緊緊抱著眼前之人。
良久。
久到溫如煙指尖的香菸已經燃盡。
她才緩緩鬆開了手。
後退一步,拉開距離。
然後,走到欄杆的另一側,深吸了一口氣。
冰冷的空氣下,讓她微微發抖的身體稍微平靜了一些。
她轉過頭,看向蘇無忌。
眼神複雜,有感激,有依賴,有某種更深層,卻不敢說出口的情愫。
「喂,蘇無忌。」
溫如煙緩緩開口,聲音已經恢復了平時的冷靜。
但仔細聽,還是能聽出一絲細微的顫抖。
蘇無忌瞥了她一眼,繼續抽著煙:
「又怎麼了?」
溫如煙張了張嘴。
似乎想要說些什麼。
也許是一句感謝,也許是一句關心,也許是別的什麼。
但。
她的眼神掙扎了片刻,最終還是露出了一個平日裡常見的,帶著幾分狡黠的笑容。
她走到蘇無忌身邊,抬手拍了拍他的後背,動作豪邁得如同哥們兒:
「我的血清副作用太大了……」
溫如煙的語氣輕鬆:「我要再抽你一管血用作實驗。」
蘇無忌頭也沒回,只是隨意地擺了擺手:
「行行行,隨你。」
他的語氣敷衍,仿佛在打發一個煩人的小孩子。
聽到這個回答,溫如煙臉上的笑的更開心了。
她轉過身,望向遠方冉冉升起的朝陽。
嘴角微微上揚。
算了算了。
等蘇無忌完成理想之後我再提吧。
就是希望到時候.....
溫如煙瞅了眼這極武殿寬大的陽台。
嗯,希望到時候對手不要多到擠滿這個陽台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