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戀跟在他身邊，一邊吃著棉花糖。
一邊用那雙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周圍那些對蘇無忌投來感激和尊敬目光的人們。
「無忌哥哥真受歡迎呢~」
她咬著糖絲，聲音含糊不清，但眼睛彎彎的，仿佛與有榮焉：
「大家都好喜歡你~」
蘇無忌想也沒想回道：「你也一樣，北境那邊的同事都很感謝你。」
小戀一愣，隨後臉上掛上了一抹驚喜的笑容：「這樣啊，真的嗎？」
「真的。」
「真的真的真的？」
「.......？」
......
傍晚時分，天色漸暗。
街邊的路燈一盞盞亮起。
在廢墟和重建的工地間投下溫暖卻略顯寂寥的光。
「餓了~」
小戀摸了摸肚子，仰頭看向蘇無忌：
「我們去吃飯吧~」
蘇無忌環顧四周。
大部分餐廳和食肆都還在停業整頓。
只有少數幾家受損不嚴重的店鋪，勉強恢復了營業。
他選了一家看起來還算乾淨，客人也不多的麵館走了進去。
麵館老闆是個胖乎乎的中年男人，正趴在櫃檯上打瞌睡。
聽到門鈴響，他迷迷糊糊地抬起頭。
然後，猛地瞪大眼睛。
「蘇……蘇隊長？！」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拔高：
「您……您怎麼來了？！」
五分鐘後，蘇無忌和小戀坐在麵館最靠里的位置。
面前的桌子上，擺滿了老闆「免費贈送」的各種小菜。
滷蛋，醬牛肉，涼拌黃瓜。
還有一碟據老闆所說，自家醃的泡菜。
兩碗熱氣騰騰的牛肉麵被端上來，湯色清亮，麵條筋道，上面鋪著厚厚一層燉得酥爛的牛肉。
「快趁熱吃！」
老闆搓著手，臉上堆滿了憨厚的笑：
「不夠再添！管飽！」
小戀拿起筷子，小心翼翼地嘗了一口面。
然後，皺了皺鼻子。
「唔……」
她小聲嘀咕：
「好像……也不是那麼好吃嘛……」
小戀又嘗了一口牛肉，嚼了嚼，咽下去。
「真不明白……」
她繼續嘀咕，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小雪怎麼會那麼想出來吃東西……」
「明明也沒有多好吃啊……」
她一邊嘀咕，一邊卻還是把整碗面吃得乾乾淨淨，連湯都喝了大半。
吃完面，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了。
街道上的行人稀少，只有零星幾盞路燈和遠處工地上的探照燈。
小戀和蘇無忌兩人慢悠悠地走在逐漸恢復的街區上。
她手裡還抱著那隻布偶兔，臉頰因為吃飽而微微泛紅。
安靜了很久。
久到蘇無忌以為她已經不想說話的時候。
小戀突然開口了。
聲音很輕，很柔，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落寞。
「其實……」
她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一步一步踩在路燈投下的光影里：
「我不想回去。」
蘇無忌的腳步，微微一頓。
「我想要體驗的……還有很多很多。」
小戀抬起頭，看向遠處那些還在施工的工地，眼中倒映著點點燈光：
「想要品嘗的……也還有很多很多。」
「想要……」
她頓了頓，聲音變得更輕：
「獨占的……也有很多很多。」
夜風吹過，將她額前的碎發吹得微微揚起。
她的側臉在路燈下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脆弱。
但下一秒——
她又笑了起來。
笑容燦爛，仿佛剛才那句話只是隨口一說。
「但沒辦法呀~」
小戀轉過身，面對著蘇無忌，背著手，倒退著走：
「要是再不回去……」
她眨了眨眼，眼中閃過一絲無奈：「我也會被強制切換了哦~」
「所以……」
她在蘇無忌面前停下腳步。
仰起頭，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直直地看著他，眼中倒映著蘇無忌平靜的臉。
「在最後的時候……」
小戀的臉上，緩緩綻放出一個如同孩童般純粹的，卻又帶著某種深意的笑：
「我還有一個願望哦~」
蘇無忌低頭看著她，沉默了兩秒。
然後，聳了聳肩。
「說。」
他的聲音平靜，一如既往。
小戀的眼睛，彎成了月牙。
然後。
她踮起腳尖。
動作很輕，很緩。
雙手輕輕搭在蘇無忌的肩膀上，身體微微前傾。
吧唧。
一個柔軟溫熱，帶著淡淡糖果甜香的吻，輕輕地落在了他的臉頰上。
一觸即分。
小戀後退一步，雙手背在身後。
臉上掛著那種惡作劇得逞般的，卻又帶著一絲不舍的笑。
「人家本來想接吻的~」
她的聲音甜美：「但是呢……」
她頓了頓，眼中的光芒微微黯淡：
「這樣就有偷跑的嫌疑了~」
「第一次……」
小戀深吸一口氣，笑容重新變得燦爛：
「總歸讓本人來比較好，是不是？」
「下次再見，別忘了我喲。」
話音落下的瞬間。
蘇無忌明顯感覺到，眼前這個少女的氣息，開始迅速減弱。
那種獨屬於小戀的感覺，如同退潮般迅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熟悉的，怯懦的，卻又帶著一絲堅韌的氣息。
幾秒後。
那雙原本水汪汪的大眼睛，眨了眨。
眼神從狡黠靈動，變成了……茫然。
林小雨本人上線。
她呆呆地看著眼前的蘇無忌。
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懷裡抱著的布偶兔，再看了看周圍陌生的街道和路燈。
臉上寫滿了「我是誰我在哪發生了什麼」的困惑。
「領……領導？！」
她的有些困惑外加驚訝：「我們……這是在……」
話音未落。
一隻溫暖而有力的手，伸了過來。
輕輕按在了她的腦袋上。
揉了揉。
蘇無忌的聲音，平靜地在夜風中響起：
「什麼都沒有。」
林小雨呆呆地站在原地，感受著頭頂那隻手的溫度，又看了看蘇無忌那張平靜的臉。
張了張嘴。
最終，只是小聲地「哦」了一聲。
然後，低下頭。
臉頰，緩緩泛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紅暈。
她好像知道發生什麼了。
肯定是小戀要求的才會和領導兩人出現在這，啊啊啊啊...
按照她的性子，到底做了什麼啊！！
「那...那個領導...你被『我』，做什麼了嗎？」
「你親了我。」
「哦.........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