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是無忌哥哥回來啦！！！」
還沒等蘇無忌走到門口，院子裡的滑梯旁。
一個眼尖的小男孩就發現了他，立刻扯著嗓子喊了起來。
聲音里滿是毫不掩飾的興奮。
這一嗓子，如同往平靜的池塘里扔了塊石頭。
「真的嗎真的嗎？在哪在哪？」
「無忌哥哥！！」
「哥哥！！」
呼啦一下，五六個正在院子裡玩耍，年齡從四五歲到八九歲不等的小孩。
如同出籠的小鳥般，嘰嘰喳喳地朝著門口湧來。
他們穿著雖然樸素但乾淨整潔的衣服，小臉上洋溢著最純粹無邪的快樂。
「豆豆，小虎，小花，小梅……」
蘇無忌看著這些熟悉的小面孔，臉上的笑容變得無比柔軟。
他蹲下身，張開手臂，迎接這群撲過來的小炮彈。
「無忌哥哥，你好久沒回來了！」
扎著兩個羊角辮，臉蛋紅撲撲的小花第一個撲進他懷裡，奶聲奶氣地抱怨。
「哥哥，你說好上次回來給我帶城外那種會發光的石頭的！」
虎頭虎腦的小虎扯著他的衣角，眼睛亮晶晶的。
「哥哥，我這次考試得了滿分哦！」
戴著眼鏡，看起來最文靜的豆豆，也忍不住擠過來，小臉上帶著一點驕傲。
蘇無忌挨個摸了摸他們的腦袋，耐心地回應著：
「小花乖，哥哥最近在忙畢業的事情。」
「小虎，石頭我帶了，在包里，等會兒拿給你。」
「豆豆真棒！想要什麼獎勵？」
孩子們的歡笑聲，引來了屋裡的人。
一位頭髮花白，穿著藍色布褂。
身形有些佝僂但精神矍鑠的老婦人，從主樓的門裡探出身來。
她臉上戴著老花鏡，手裡還拿著件正在縫補的舊衣服。
當她看到被孩子們團團圍住的蘇無忌時。
布滿皺紋的臉上，立刻綻開了一個無比慈祥的笑容。
「院長奶奶！」
蘇無忌抱著小花站起身，朝老婦人喊道。
「是小無忌啊！快進來快進來！」
院長奶奶連忙放下手裡的針線，摘下老花鏡。
步履蹣跚但急切地迎了出來，臉上的笑容止都止不住：
「你這孩子，回來也不提前說一聲！吃飯了沒？奶奶給你下碗面！」
「吃過了。」
蘇無忌扶著老人，任由其他孩子像小尾巴一樣簇擁著他往屋裡走：
「我回來是有好消息要告訴您。」
「好消息？」
院長奶奶渾濁但溫潤的眼睛看向他。
蘇無忌從帆布包里取出那份入職協議複印件。
笑道：「院長，我被江城斬妖司正式錄用了。」
「下周一就去報到。」
院長愣住了。
她顫巍巍地接過那張紙，低下頭，湊近了。
仔仔細細反反覆覆地看著上面的每一個字。
她的手有些抖。
看了好一會兒，她才緩緩抬起頭。
眼眶，已經微微泛紅。
但嘴角的笑容，卻怎麼也壓制不住。
臉上的每一道皺紋里都盛滿了欣慰與驕傲。
「好……好孩子……真好……」
她伸出手，用力拍了拍蘇無忌的手臂，聲音有些哽咽，卻滿含笑意：
「我們小無忌……有出息了！真好！」
「哇！斬妖司！無忌哥哥好厲害！」
「哥哥以後是不是要打妖怪了？」
「我也要當斬妖師！像無忌哥哥一樣！」
孩子們雖然不完全明白「斬妖司」具體意味著什麼。
但從院長的反應和蘇無忌哥哥的表情里。
他們知道這一定是天大的好事，立刻又歡呼雀躍起來，圍著蘇無忌又蹦又跳。
「是啊，哥哥以後要去打妖怪了。」
蘇無忌笑著說道：「等哥哥入職，賺了錢，第一件事就是給咱們院裡改善伙食！」
他蹲下身，看著孩子們期待的小臉：
「豆豆，你不是一直想吃城裡那家肯德基的炸雞嗎？等哥哥發工資了，帶你們所有人去吃！」
「好耶！！」
豆豆和其他孩子立刻歡呼起來。
「還有小花，你上次說看中一條新裙子，哥哥記著呢。」
「小虎，你的新書包。」
「還有院長。」
蘇無忌站起身，看向眼前這位將他養育成人的老人，認真地說：
「您那件外套都穿了多少年了，袖口都磨破了。」
「等我拿到第一個月工資，就給您買件新的，暖和又好看的。」
院長奶奶聽著，眼淚終於忍不住，順著臉頰深深的皺紋流淌下來。
她連忙用袖口去擦，一邊擦一邊笑，聲音又哭又笑：
「你這傻孩子……奶奶有衣服穿，舊的穿著舒服……」
「你...你自己在外頭，要照顧好自己，吃好穿暖，別省錢，知道嗎？」
「平平安安的，比什麼都強……」
「我知道。」
蘇無忌用力點頭。
「行！既然是天大的好消息，今天必須得好好慶祝！」
院長奶奶一抹眼淚，重新打起精神。
她擼起袖子，露出乾瘦但有力的胳膊：
「奶奶這就去買點好菜回來！咱們今晚做紅燒肉吃！」
「奶奶！還要蛋糕！」
一個扎著沖天辮的小女孩跳出來，高舉著手喊道：
「過生日才有的那種！上面有奶油和草莓的！」
「哈哈，好！買！也買蛋糕！」
院長奶奶笑得合不攏嘴：「今天啊，就跟咱們小無忌新生日一樣，是該吃蛋糕！」
「耶！！！」
孩子們又是一陣歡呼。
小小的孤兒院裡，此刻充滿了幾乎要溢出來的，最簡單的溫暖與快樂。
陽光透過窗戶。
灑在陳舊但乾淨的地板上，灑在孩子們興奮的小臉上。
灑在老人欣慰含淚的眼中，也灑在那個穿著舊衛衣，笑容乾淨明亮的青年身上。
空氣里，瀰漫著家的味道。
那是蘇無忌記憶深處，關於幸福最清晰最完整的定格。
那時候的他，還不知道命運的車輪將駛向何方。
只是單純地相信著，靠自己的努力。
可以讓這個小小的家，變得更好一點。
可以讓這些依賴他的孩子們，笑容更多一點。
可以讓養育他的院長奶奶，肩上的擔子更輕一點。
未來，仿佛是一條筆直而光明的坦途，就在腳下延伸。
充滿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