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到司長辦公室。
剛才在外面還一臉威嚴，不怒自威的司長趙建國。
此刻臉上嚴肅的表情如同冰雪消融。
立即換上了一副親切的笑容。
「來來來，無忌啊，坐，別拘束。」
他親自引著蘇無忌到會客區的沙發坐下。
轉身從旁邊的紅木茶櫃裡取出茶具和茶葉，動作嫻熟地開始泡茶。
「剛才外面人多，都是新人，規矩得立，你別在意。」
趙建國一邊燙洗著茶杯，一邊樂呵呵地說道。
「你能選擇來咱們江城，說真的，我老趙是感到受寵若驚啊。」
他將一杯沖泡得色澤清亮的茶，遞到蘇無忌面前。
蘇無忌連忙接過：「謝謝司長。」
「誒，叫趙叔就行，私下裡沒那麼多講究。」
趙建國擺擺手，自己也在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下。
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眼神里滿是感慨：
「說實話，看到你的考核成績時，我第一反應是不敢相信。」
「理論滿分，實戰滿分……咱們江城有多少年沒出過這樣的苗子了？」
他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看著蘇無忌，語氣真誠：
「以你的成績，去王城斬妖司總部，直接進入那些直屬的部隊都綽綽有餘。」
「那邊的資源，平台，機會，都比咱們這小地方強太多。」
「你怎麼就選了江城呢？」
蘇無忌捧著溫熱的茶杯，他抬起頭，迎向趙建國的目光，眼神清澈而坦蕩：
「因為江城斬妖司，以前資助過我長大的孤兒院。」
他頓了頓，聲音平穩：
「在我還小的時候，院裡經費困難，是江城斬妖司的公益項目撥了一筆款項，幫我們渡過了難關。」
「對那時候的我們來說，這筆錢等同於是雪中送炭。」
「所以，當我有了選擇的能力時，我覺得……我應該回來。」
他說得很簡單，沒有慷慨激昂的修飾。
只是陳述一個事實，一個樸素的因果。
趙建國聽完，先是愣了一下，隨即。
「哈哈哈！！！」
他放聲大笑起來，笑聲洪亮，透著毫不掩飾的暢快和欣慰。
「好！好一個應該回來！」
趙建國用力一拍大腿：「這麼說來，咱們這還真算得上是雙向奔赴了？！」
這個略顯時髦的詞從他這位嚴肅的司長嘴裡說出來。
帶著一種奇特的喜感。
蘇無忌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有點不知道該怎麼接這話，只能含糊地點頭：
「呃……大概……是吧。」
趙建國笑得更開心了。
他是真的沒想到，這種萬里挑一，本該被王城那些大勢力搶破頭的天才。
竟然會因為這樣樸素甚至有些傻氣的理由，選擇留在江城這種彈丸之地。
這感覺，就像是出門撿到了傳國玉璽。
不，比那還令人心情舒暢。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江城斬妖司，在未來幾年，甚至十幾年內，很可能會擁有一張足夠分量的王牌。
一個足以帶動整個地方士氣，甚至提升在整個斬妖司體系內地位的標杆！
以蘇無忌展現出的天賦和心性，只要培養得當。
未來絕對能帶領江城斬妖司干出一系列出彩的大事。
到時候，他趙建國的履歷上，也將添上濃墨重彩的一筆。
想到這裡，趙建國心中已經有了決斷。
他收斂了笑容，但眼神依舊溫和，看向蘇無忌：
「這樣吧，無忌。」
「你剛來雖然成績優秀，但斬妖經驗畢竟還少。」
「斬妖司的工作，光有理論可不行。」
他略微沉吟：
「你就先跟著副司長出任務。」
「他是老資格的伏妖將，經驗豐富，跟著他，你能學到不少東西。」
說著，他提高了聲音，轉向辦公室角落：
「志強，聽見沒？」
一直在旁邊神遊天外，不知道在想什麼的副司長王志強。
被這一聲喊得渾身一激靈，連忙回過神，臉上迅速堆起恭敬的笑容：
「是！司長！聽見了聽見了！」
他幾步走過來，挺直腰板，向趙建國保證：
「司長放心！我一定把小蘇……哦不，是把蘇無忌同志帶好咯！」
「保證讓他儘快熟悉司內工作，成為一名合格的斬妖師！」
他拍著胸脯，語氣斬釘截鐵。
趙建國這才滿意地點點頭：
「嗯，那就這麼定了，你們先去忙吧。」
......
離開司長辦公室，走在走廊里。
王志強臉上的笑容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毫不掩飾的不悅。
他走在前面，腳步很快。
蘇無忌則抱著剛才趙司長額外給的一些基礎資料，安靜地跟在後面。
「狗日的趙建國……」
王志強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老子堂堂副司長，四品伏妖將！你他媽居然讓我去帶一個剛出茅廬，毛都沒長齊的小屁孩？！」
「還他媽是當保姆一樣得照顧他？！」
「媽的……真當老子是你的狗了？！」
他越想越氣，拳頭在身側不自覺地攥緊。
王志強在江城斬妖司工作過多年，資歷深厚，自認功勞苦勞都不少。
他一直覬覦著司長的位置，覺得趙建國不過是運氣好，背景硬，才壓了他一頭。
這些年，他暗中拉攏了不少人，一直在等待機會，想把趙建國從那個位置上掀下去。
可趙建國剛才那番安排，簡直是把他的臉按在地上摩擦。
讓他這個副司長去帶新人？這算什麼？把他當什麼了？！
「還有這個什麼蘇無忌……」
王志強微微側頭，用眼角的餘光瞥了身後那個安靜跟著的年輕人一眼，心中冷笑：
「哼，成績好？雙料滿分？有個屁用！」
「一個孤兒院出來的窮小子，沒背景，沒人脈，除了考試厲害點，還能有什麼？」
「在斬妖司這種地方混，光會考試頂個球用！」
「人情，關係，背景……哪樣不比會考試重要？」
「這種愣頭青，在江城這種小地方，能混到個八品七品，估計就到頭了。」
「還想出人頭地？做夢！」
想到這裡，王志強心中的煩躁和不屑更濃。
他猛地停下腳步。
蘇無忌也隨之停下，有些疑惑地看向他。
王志強轉過身，臉上已經換上了一副公事公辦的，甚至帶著點刻板嚴肅的表情。
他二話不說，從自己腋下夾著的文件夾里，隨手抽出一疊不算厚的資料。
啪的一聲，直接扔到了蘇無忌懷裡。
蘇無忌連忙接住。
「正好，小子。」
王志強抬了抬下巴，語氣生硬：「這邊剛接了個斬妖任務，評級是C級，正適合給你這種新人練練手。」
他語速很快，簡單說了下任務概況：
「東城區，楓林苑小區，1號樓。」
「最近一周連續有幾戶居民報告夜間聽到異常的抓撓聲和低語。」
「有人出現輕微的精神萎靡，噩夢纏身症狀。」
「現場勘查人員檢測到殘留的微弱妖氣能量波動，初步判斷是『倀影』作祟。」
「倀影就是一種喜歡寄生在老舊建築陰氣匯聚處，通過製造恐懼和噩夢緩慢吸食生人陽氣的低階妖魔。」
「擅長隱匿，物理攻擊效果一般。」
他頓了頓，看著蘇無忌：
「明白了嗎？」
蘇無忌快速翻閱了一下手中的資料。
上面有現場照片，氣息波動圖譜和初步分析報告。
他點點頭：「明白了。」
「行。」
王志強從鼻子裡哼出一聲：「那現在就出發，你會開車不？」
「會。」
蘇無忌回答。
在孤兒院的時候，他為了方便幫院裡採購和跑腿，一成年就考了駕照。
「那剛好。」
王志強臉上露出一絲「總算有點用處」的表情。
把手裡的車鑰匙拋給蘇無忌：
「你開車，導航地址我已經設好了，正好……」
他抬起下巴，語氣裡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教導意味：
「也讓你看看，一個優秀的，經驗豐富的斬妖師，是怎麼高效規範地處理這種任務的。」
蘇無忌接過鑰匙，沒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