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道狹窄，樓梯陡峭。
聲控燈時亮時滅。
蘇無忌安靜地跟在最後。
隨著向上走，那股陰冷的妖氣，確實在逐漸增強。
但……
蘇無忌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除了那股陰冷的妖氣，他似乎還感應到了一點別的東西。
一種仿佛沉澱了許久的死氣。
照理來說，倀影一般凝聚不了實體，除了嚇人之外再無別的手段。
但這死氣是什麼情況。
情報里並沒有說有住戶死亡。
「副司長。」
蘇無忌快走兩步，靠近王志強，壓低聲音提醒道：
「這地方有點不對勁，除了妖氣，好像還有……」
「嘿！你是司長還是我是司長？！」
話音未落，王志強猛地回過頭。
臉上毫不掩飾地露出不悅和輕蔑。
他聲音拔高：
「沒大沒小的！你懂斬妖嗎？啊？」
「你一個剛報到，連血都沒見過的新兵蛋子，比我這個經驗豐富的老斬妖師更了解情況是吧？！」
他冷哼一聲，扭過頭，繼續往上走。
嘴裡還低聲嘀咕著，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蘇無忌聽見：
「哼，現在的新人……一個個眼高於頂，讀了點書，考了個好成績，就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蘇無忌看著王志強那不耐煩的背影，最終沒有再開口。
很快，三人來到了五樓，501室門前。
那女人指了指緊閉的漆皮剝落的防盜門：「就……就是這裡了。」
「鑰匙我這裡有。」
她說著，從口袋裡掏出了一串鑰匙。
王志強沒在意鑰匙的來源，只是點點頭：「開門。」
女人哆嗦著找出鑰匙，打開了門。
王志強率先走了進去。
這是一個很普通的兩居室，家具簡單，有些凌亂。
窗簾拉著，光線昏暗。
王志強走到客廳中央，從腰包里又掏出了幾張黃色的符籙。
他左手持探測儀，右手捏著符籙，口中念念有詞。
「靈光指引，妖邪顯形，疾！」
他低喝一聲，手腕一抖！
刷刷刷——！！
幾張符籙如同被無形的手牽引，瞬間飛射而出。
分別貼在了客廳的四個角落和天花板中央。
符籙表面亮起微弱的金光，彼此之間似乎有細微的能量絲線連接。
形成了一個簡易的顯形驅邪陣。
這是對付倀影這類擅長隱匿的低階妖魔的常用手段，能逼迫其現形或者干擾其活動。
然而。
符籙貼上去後，金光閃爍了幾下，便迅速黯淡下去。
房間內，除了那股陰冷感依舊存在。
並沒有任何倀影被逼出來的跡象。
探測儀的指針，依舊只是微微顫動，沒有明確的指向。
「嗯？」
王志強眉頭一皺，有些意外。
他再次催動探測儀，注入更多靈力，又掏出了幾張不同功效的符籙嘗試。
尋蹤符無效。
辟邪符微光一閃即滅。
鎮靈符毫無反應。
接連嘗試了幾種方法，房間裡的陰冷感似乎還減弱了一些。
但倀影的蹤跡，依舊捕捉不到。
王志強的臉色有些不好看了。
他堂堂四品伏妖將，親自出手，居然連個最低階的倀影都揪不出來？
這要是傳出去，面子往哪擱？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煩躁，轉頭看向門口那個臉色蒼白的女人，語氣生硬：
「這家不行，你再帶我們去其他出問題的人家看看。」
「好，好。」
女人連忙點頭，退出501，關上門，又領著兩人往樓下走。
四樓，402室。
女人再次掏出鑰匙，熟練地打開了門。
蘇無忌的眉頭，在這一刻，皺得更緊了。
他盯著女人手中的那串鑰匙，目光銳利。
進入402，王志強又是一番同樣的操作。
符籙，陣法，探測儀……
結果，依舊一無所獲。
「呃……再去下一家看看？」
王志強的語氣已經帶上了明顯的不耐。
「嗯，好。」
女人似乎也有些不安，但還是點頭。
三樓，301。
結果……還是沒用。
二樓，202。
依舊如此。
王志強的耐心，終於被消耗殆盡了。
他因為消耗太多氣息，導致氣喘吁吁的站在202室凌亂的客廳里。
隨後猛地轉過身。
看向那個一直跟在身後的女人，語氣帶著壓抑的火氣：
「我說……你是不是搞錯了？！」
他指著毫無反應的探測儀和符籙：
「我們把這棟樓出過問題的人家都看了一遍！根本檢測不到任何成型的妖魔氣息！」
「只有一些殘留的妖氣能量波動，這種程度的波動，在老舊小區里很常見！」
「會不會是你們自己疑神疑鬼？！來這忽悠我們？」
「怎麼會！不會的！肯定有的！」
女人一聽，立刻激動起來：「大家真的都遇到了怪事！真的！斬妖師同志，你再看看，肯定有的！」
她急切地向前一步：
「這樣，斬妖師同志，還有一家！頂樓，601！」
「那家情況最嚴重！您隨我去看看！肯定能發現問題！」
王志強看著女人激動而惶恐的臉，心裡雖然極度不耐煩，但轉念一想：
也好。
如果最後一家也查不出問題，那就直接以「疑似居民集體臆想」結案，回去交差。
省時省力，正好也能讓身後這個小鬼看看。
不是所有報案都真有妖魔，斬妖師也需要判斷。
「行吧。」
他勉強壓著火氣，揮揮手：
「帶路。」
女人如蒙大赦，連忙轉身，領著兩人再次爬上樓梯，來到了六樓，601室門前。
「就是這裡了。」
女人指著那扇看起來比其他門都要陳舊幾分的防盜門。
然後掏出鑰匙，準備開鎖。
王志強雙手抱胸，站在後面。
已經準備等門一開，隨便掃兩眼，就宣布「沒問題，收工」。
然而。
就在女人的鑰匙即將插入鎖孔的瞬間！
刷——！
一道迅疾如電的漆黑刀影，毫無徵兆地橫掠而過。
冰冷的刀鋒，在距離女人脖頸皮膚只有毫釐之處，穩穩停住。
刀身上，細密的紫色電弧如同活物般無聲竄動。
帶來一種令人汗毛倒豎的致命威脅感。
雷獄出鞘！
握刀的人，正是蘇無忌。
他不知何時已經踏前一步，眼神冰冷如寒潭。
死死鎖定著面前這個拿著鑰匙身體瞬間僵硬的女人。
「等下。」
蘇無忌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銳利。
「你，是誰？」
他盯著女人因為驚恐而猛然睜大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道：
「為什麼……你會有這裡所有人的房門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