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城上空。
轟隆隆隆……!!!
虛空棋盤不斷震顫。
衝鋒的騎兵集群在空中拉出數百道黑色的殘影軌跡。
騎槍平舉,槍尖凝聚的黑色石化光芒連成一片。
將蘇無忌頭頂的天空徹底遮蔽。
馬蹄聲如雷鳴逼近,空氣被擠壓成實質的衝擊波。
天台邊緣的混凝土開始崩裂化為齏粉。
面對這足以將山嶽踏平成廢墟的騎兵衝鋒。
蘇無忌只是微微抬起了眼皮。
他右手虛握。
滋啦——!!!
雷獄入手,雷光閃爍。
「來。」
蘇無忌吐出最後一個字。
然後,他動了。
向著數百鐵騎大軍對沖而去。
轟!!!!!!!!!
他的身影在原地炸成一團膨脹的紫色雷暴。
下一剎,一道筆直的雷光軌道從天台貫射而出。
迎著那傾瀉而下的黑色騎兵洪流,逆流而上。
視覺完全無法捕捉他的動作。
只能看到結果。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雷光與黑色騎兵群接觸的瞬間,爆炸如同連鎖反應般綻開。
最先接觸的黑甲騎兵,連人帶馬,在萬分之一秒內被雷光吞沒。
鎧甲瞬間氣化,骨骼湮滅成灰。
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第十個,第一百個……
蘇無忌化作的雷光在騎兵集群中肆意穿梭折轉貫穿。
每一次閃現,就有數十名騎兵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爆成漫天飛濺的塵埃。
雷獄僅僅是刀身裹挾的超高壓雷電場與紊亂時間流。
就足以將這些低序列的棋國士兵從存在層面徹底抹除。
噼里啪啦!!!!
蘇無忌的衝刺軌跡在天空留下了一道久久不散的由雷霆與毀滅構成的慘烈疤痕。
而這條疤痕的盡頭,正是那名暗紅騎士。
他屹立在虛空棋盤路的最高處。
看著自己麾下的士兵如同被收割的麥秸般成片倒下。
金色眼瞳中的火焰沒有絲毫波動,只有一種殘酷的漠然。
直到蘇無忌所化的雷光撕裂最後一名擋路的騎兵。
帶著一身尚未散盡的電屑與殺意,沖至他面前十米。
鐺——!!!!!!!!
雷獄的刀鋒,與馬頭戰斧的斧刃,終於狠狠撞在了一起。
沒有試探,沒有虛招,第一擊就是全力以赴的正面硬撼。
嗡嗡嗡!!
碰撞點迸發出太陽般刺眼的白熾光芒。
一圈混合著紫色雷霆與銀色時間碎片的衝擊波呈球形炸開。
將周圍百米內所有的雲層乃至聲音都徹底清空。
咔嚓!!
一道道裂縫以兩人腳下為中心瘋狂蔓延。
蘇無忌保持著下劈的姿勢,雷獄死死壓住戰斧。
暗紅騎士雙臂肌肉賁張,鎧甲關節處發出怪異的嘎吱聲,但他一步未退。
隔著交錯的兵刃,他那雙金色火焰眼瞳透過面甲,深深看進蘇無忌的眼睛裡。
幾秒的死寂後,一個冰冷帶著特有韻律感的聲音響起:
「我乃棋國四騎士長之一。」
「執掌『紅心』權柄,司職情感共鳴與羈絆斬斷.......」
「紅心J·悲憫騎士。」
他頓了頓,斧刃上的壓力微微增加:
「人類,你的名字是?」
名字?
蘇無忌聞言,扯了下嘴角。
那不是一個笑容。
而是某種更接近於猛獸看到獵物垂死掙扎時露出的。
混雜著不耐煩與純粹暴戾的神情。
他握刀的右手,五指緩緩收緊。
雷獄刀身上流淌的電弧驟然從深紫轉向一種不祥的暗紫。
然後,他開口,聲音平靜得令人毛骨悚然:
「宰你的人。」
悲憫騎士金色眼瞳中的火焰,猛地一跳。
「你——?!」
憤怒的咆哮還未完全衝出喉嚨。
蘇無忌已經用行動給出了更直白的回答。
鏘!!!
他抽刀,後撤半步,動作流暢得如同演練過千萬次。
然後在悲憫騎士因驟然失去對抗力道而微微前傾的剎那。
雷獄化作一片模糊的紫黑色光幕,暴起!
第一刀,斜斬左肩!
悲憫騎士戰斧急抬,堪堪架住,斧刃與刀鋒摩擦出尖銳的爆鳴。
第二刀幾乎無縫銜接,直刺咽喉!
悲憫騎士猛然後仰,刀尖擦著頸甲掠過,帶起一溜耀眼的火花與一道淺淺的白痕。
噗呲噗呲噗呲噗呲!!
第三刀,第四刀,第五刀……刀光如暴雨傾盆!
沒有一絲一毫的多餘動作,每一刀都直奔要害。
每一刀都快到超越視網膜殘留的極限!
蘇無忌的身影仿佛分裂成了十幾個,從上下左右前後所有角度同時發動攻擊!
雷獄撕裂空氣的尖嘯連成一片令人頭皮發麻的爆鳴。
「喝!!」
悲憫騎士狂吼,馬頭戰斧舞成一團暗紅色的風暴。
斧刃上纏繞的某種規則之力試圖干擾蘇無忌的殺意與戰鬥節奏。
那是他的權能,或者說是棋國的每一個存在都能憑藉戰功獲取的東西。
【心緒共鳴】與【羈絆斬切】。
前者能讓敵人的情緒波動轉化為自身的破綻。
後者能直接斬斷對手與戰友,與信念,甚至與「生存欲望」之間的無形連線。
但,無效。
所有的情感規則波紋在觸及蘇無忌周身時。
便如同撞上一堵無形的由純粹殺意與戰鬥本能澆築的牆壁瞬間潰散。
什麼?!
這個男人的精神領域竟是沒有絲毫破綻,更無半點多餘情緒可供利用。
悲憫騎士內心駭然,他征戰無數國度,收割過萬千情感。
從未見過如此「空白」又如此「堅固」的意識體。
而蘇無忌的攻勢,在這一刻驟然變速。
轟!!!
雷獄刀身發出的嗡鳴突然低沉下去,仿佛從蜂鳴變成了巨獸的喘息。
刀鋒上流淌的暗紫色雷光向內凝聚。
最終在刀刃處形成了一層薄如蟬翼的灰黑色膜。
百無禁忌身·時序疊加!
將剛剛從時間魔那裡掠奪適應改造的時間規則碎片。
以最粗暴的方式壓縮在刀刃之上。
每一刀斬出,都攜帶著微量但極其致命的時間剝離效應!
鐺!!!!
又是一次重擊!
悲憫騎士的戰斧第一次被劈得向後盪開,中門大開。
「糟——!」
騎士眼瞳中的火焰瘋狂跳動。
轟!
他背後猛地展開一張披風虛影,試圖向後急退進行躍遷。
他要回到棋國恢復體力。
但,蘇無忌不會給他這個機會。
在悲憫騎士身形開始模糊,即將進行躍遷的前一微秒。
蘇無忌左手並指,朝著他所在的方位,凌空一點。
時停!
悲憫騎士周身的空間,驟然凝固了。
咔嚓!
悲憫騎士的躍遷被強行打斷,規則反噬讓他悶哼一聲,口中溢出一縷血液。
而這一瞬的停滯,已經決定了結局。
蘇無忌的身影,消失了。
當他再次出現時,已經站在了悲憫騎士的背後。
兩人背對背,相距不過半米。
蘇無忌右手反握雷獄,但卻就這樣靜止在原地,什麼也沒做。
「?!」
悲憫騎士僵在原地。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
暗紅色的華麗鎧甲並沒被斬妖刀貫穿。
失手了?沒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