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雅瑞依舊低著頭，盯著自己的鞋尖。
她對這兩人經常說的那些雲裡霧裡的話早就免疫了。
什麼輪迴，什麼上千次，什麼活著的感覺。
聽不懂，不想懂，就當沒聽見。
但葉芽不一樣。
她的目光在蘇無忌和白夜之間來回掃視，眼睛越睜越大，心跳越來越快。
嘶！！
白夜大人和蘇無忌……
該不會是……
有什麼很不一般的關係吧？！
她的大腦瘋狂運轉，無數念頭在腦海里炸開。
王城的交集，剛才那個眼神，現在這個反應……
啊啊啊！！！
葉芽在心裡瘋狂尖叫。
她好像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
片刻後。
白夜轉過身來。
臉上已經恢復了正常，至少看起來正常。
依舊是那副優雅從容，波瀾不驚的模樣，唇角的笑容恰到好處。
但她走到蘇無忌面前，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把他打量了一遍。
然後。
她的眉頭皺了起來。
「可惜了。」
她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失望。
「你居然已經變回去了。」
蘇無忌眼角微微一抽。
他當然知道白夜在說什麼。
那個該死的歡愉骰子副作用，讓他以十四歲正太的模樣過完了春節。
現在好不容易恢復了，這個女人居然……
「幸好變回去了。」
他無語道。
「嗯？是麼？」
白夜歪了歪頭，那雙眼裡閃過一絲促狹的光。
「我本來還挺期待看你的正太模樣呢。」
她托著下巴，若有所思：
「不過嘛....」
她話鋒一轉，笑容變得意味深長：
「要是對著正太的你補充奇蹟，難免就有一些……嗯，不好的嫌疑了。」
「……」
蘇無忌無語地看著她。
葉芽急了。
補充奇蹟？？什麼奇蹟？？怎麼補充？？？
白夜看著蘇無忌那張面無表情的臉，終於忍不住呵呵笑出聲來。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
她收斂笑容，上前一步。
在葉芽瞪大的雙眼，以及白雅瑞突然抬起的目光中。
白夜輕輕踮起腳尖。
湊上前。
吻在了蘇無忌的臉上。
啊——？！！！
葉芽直接炸了。
她整個人像被雷劈中一樣，僵在原地。
這這這這是什麼情況？！！！
白夜大人和蘇無忌……是那種關係嗎？！
可……可是……
她看著蘇無忌，看著那張依舊面無表情的臉。
又看了看白夜那張閉著眼睛的側臉……
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雙手，不自覺地握緊了。
親吻持續了十幾秒。
很輕，很柔，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然後，蘇無忌微微皺眉，後退了一步。
他抬起手，用袖子擦了擦臉頰。
「這樣子真的有效果麼？」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質疑。
「我怎麼一點感覺都沒有？」
白夜歪了歪頭，眼裡盈滿笑意：
「怎麼會沒有呢？」
她背著手，微微傾身，看著蘇無忌的眼睛。
「你能活到現在，說不定就是因為有奇蹟的幫助哦。」
蘇無忌沉默地看著她。
那雙漆黑的眼眸里，倒映著白夜笑意盈盈的臉。
「明顯是我夠強。」
他淡淡道。
「呵呵。」
白夜輕笑出聲，眉眼彎彎。
「那也是一部分。」
蘇無忌沒有說話，但也沒有反駁。
白夜收起玩笑的表情。
她的眼神變得認真起來，周身那層慵懶優雅的氣質瞬間收斂。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屬於輪迴者的，經歷過千次生滅的深沉。
「好了。」
她轉身，看向一直站在旁邊，努力把自己縮成一團的葉芽。
「接下來要說正事了。」
葉芽渾身一激靈，連忙站直身體。
白夜朝她微微點頭：
「葉芽，將之前我讓你預知的那段話，再複述一遍。」
「哦！好的白夜大人。」
葉芽深吸一口氣，收斂起那些亂七八糟的心思，走到蘇無忌面前。
她閉上眼睛，眉頭微微皺起，像是在回憶什麼。
片刻後。
她睜開眼，那雙眼睛裡，此刻沒有了剛才的各種心思。
只剩下一種超越了年齡的，屬於窺見未來者的空靈與深邃。
她的聲音，也變得飄忽起來，仿佛不是從她嘴裡說出來的。
而是從某個遙遠的不可知的地方傳來的迴響：
「天穹開裂之日……」
「非神非魔者，將自深淵歸來。」
「舊日的鐘聲，將在血月中敲響。」
「祂們從屍山血海中起身，抖落萬古塵埃。」
「祂們的目光所及.....」
「皆為新土。」
「祂們的腳步踏過....」
「皆為焦土。」
「當最後一片雪花落在灰燼之上……」
葉芽的聲音頓了頓，變得低沉而壓抑：
「妖魔的時代，將降臨人間。」
話音落下。
會客廳里一片死寂。
白夜靜靜地站著，目光深沉如水。
蘇無忌依舊面無表情，但眼睛已經微微眯起。
白雅瑞握緊了拳頭，消化著現在聽到的信息。
良久。
白夜輕輕吐出一口氣。
她看向蘇無忌。
「這就是我讓葉芽反覆確認的預言。」
「翻譯過來。」
她的聲音很輕，卻字字千鈞：
「天空要開裂。」
「妖魔的時代……要降臨了。」
「屆時，生靈塗炭。」
蘇無忌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開口，聲音依舊平淡：
「什麼時候？」
白夜搖了搖頭。
「不知道，預言裡沒有具體的時間。」
她看向窗外那片璀璨卻虛無的夜空，目光變得深遠。
「但不會太久了。」
「我能感覺到.....」
她的聲音低沉下來：
「這個世界的平衡，正在被什麼東西……一點一點地，撬動。」
蘇無忌聞言皺了皺眉，直言不諱道：「你也不清楚這次事件？」
白夜知道蘇無忌在問什麼。
但。
「很可惜。」
白夜搖了搖頭：「這和我已知的任何事件都對不上號。」
「很明顯，蘇無忌。」
她一字一句，認真說道：
「世界的走向，已經改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