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龍城,中心區。
曾經的城市心臟,如今變成了一座血肉宮殿。
那是由無數人類的血肉骨骼臟器堆砌而成的恐怖造物。
牆壁是凝固的血漿,在暗紅色的微光中緩緩蠕動。
柱子是扭曲的脊柱,一根根連接著天花板和地面。
穹頂上懸掛著無數頭顱。
大殿深處,王座之上。
一個龐大的血色生物,正端坐在由骸骨堆砌的高台之上。
那是血族之王,血主。
他的體型如同一座小山,高度超過五米,渾身覆蓋著不斷流動的血肉。
那些血肉仿佛有生命,在他的體表緩緩蠕動。
時而凝聚成猙獰的臉孔,時而化為尖銳的骨刺。
他的頭顱占據了身體的三分之一,沒有頭髮,只有一層緊繃的血色皮膚。
一張巨大的嘴從左耳裂到右耳,裡面滿是參差不齊的獠牙。
他的右眼,是一隻猩紅的豎瞳的巨眼,此刻正愉悅地眯著。
而他的左眼。
只有一個黑洞洞的,還在滴著血水的空眼眶。
那是幾年前留下的傷痕。
當年,他被一群愚蠢的現代血族召喚到王城。
卻因為那些廢物血族的實力太弱,血脈不純,只出來了一隻眼珠子。
然後,那隻眼珠子。
被一個用雷的斬妖師,一刀劈了。
該死。
血主下意識地抬起手,捂住那個空洞的左眼眶。
疼痛還在。
恥辱還在。
憤怒,也在。
但現在。
他放下手,舉起手中那隻精緻的頭蓋骨酒杯。
杯子裡盛滿了鮮紅的液體。
「我的子民們!!!」
他張開血盆大口,發出震耳欲聾的嘶吼。
下方,大殿兩側,無數血人大軍同時抬頭。
那些被同化的人類,此刻已經完全失去了人的模樣。
它們的皮膚剝落,露出猩紅的肌肉,眼睛裡只有殺戮的欲望。
它們手持各種用骨骼和血肉製成的武器,仰頭看著它們的王。
「現如今.....」
血主站起身,龐大的身軀遮住了身後那些猙獰的壁畫。
「我等血族勢力,再度重返人間!!!」
「時隔萬年!!!」
「我們,終於從那該死的封印里出來了!!!」
轟!!
下方的血人大軍爆發出狂熱的歡呼。
它們揮舞著武器,發出野獸般的嘶吼。
有的甚至開始互相撕咬,用同類的血來慶祝這偉大的時刻。
「區區人族!!!」
血主的聲音如同驚雷,在大殿內迴蕩:
「當年不過是我們的牲畜!!是我們的口糧!!!」
「這萬年時間,他們竟敢在這片土地上繁衍生息!!竟敢自稱為主人!!!」
他猛地將那杯鮮血一飲而盡。
「現在!!」
「該收回來了!!!」
「該讓他們知道,誰才是這世界的真正主人!!!」
「該讓他們.......」
他張開雙臂,聲音嘶啞而癲狂:
「重新跪在我們腳下!!!」
「成為我們的食物!!!」
「我們的奴隸!!!」
「我們的玩物!!!」
「吼——!!!」
「吼——!!!」
「吼——!!!」
下方,血人大軍的歡呼聲一浪高過一浪。
它們瘋狂地揮舞著武器,有的甚至開始當場撕咬身邊的同伴。
用最原始的方式表達著狂熱的忠誠。
血主滿意地看著這一幕。
他重新坐下,用那隻猩紅的右眼掃視著下方這些瘋狂的子民。
整整萬年時間,他被封印在那該死的黑暗中,每一天都在想著這一刻。
想著再次降臨人間,再次聞著人類的血腥味,再次聽著他們的慘叫。
現在,終於實現了。
除了.....
他又下意識地捂住左眼的空洞。
除了那個該死的人類。
那個用雷的斬妖師。
當年一刀劈了他眼珠子的人類。
那副面孔,那道刀光,那些該死的雷霆……
他永遠忘不了。
血主眼中閃過一絲猙獰的恨意。
這一次回來,不僅要吞噬整個人類世界,還要找到那個該死的人類。
將他碎屍萬段!!!
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讓他……
噼啪——!!!
忽然。
一聲輕微的幾乎不可聞的雷霆炸響,突然在他耳邊響起。
血主愣了一秒。
什麼聲音?
然後。
轟!!!
一道撕裂空間的紫黑色刀光,如同天罰般,瞬間出現在他面前。
那速度快到無法反應!
快到超越了感知的極限!
血主瞳孔驟縮,本能地側身。
但,晚了。
噗呲!!!
刀光划過!
他那龐大的身軀,從左肩到右腰,被硬生生斬成兩半!
「呃啊啊啊啊——!!!」
血主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
上半身轟然倒塌,砸在王座下方的骸骨堆上!
綠色的血液如同決堤的洪水,瘋狂噴涌,濺滿了整座大殿。
而那道刀光的源頭。
一道渾身覆蓋紫黑色雷霆鎧甲的身影,正靜靜地懸浮在他剛才所在的位置。
龍首頭盔,雷霆光翼,以及那雙從頭盔縫隙中透出的猩紅冰冷的眼睛。
下方,血人大軍的歡呼聲,戛然而止。
它們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幕。
發生……什麼事了?
它們的王……被……被斬了?
「在……在哪……」
一個血人茫然地轉動著頭,試圖尋找那道突然出現的身影。
然後,它看到了。
半空中,那道雷霆魔神般的身影,正緩緩收回手中的斬妖刀。
「那是……」
「那是誰……」
「人類……是人類!!!」
血人大軍終於反應過來,發出驚恐的嘶吼。
但沒有人敢動。
那種壓迫感……
那種氣息……
它們的本能告訴它們,衝上去,就是死。
血主的上半身在骸骨堆里掙扎著,血肉瘋狂蠕動,試圖重新連接。
他那僅剩的右眼,死死盯著半空中那道身影。
那股氣息……
那道刀光……
那種令人靈魂顫慄的雷霆……
他想起來了。
當年。
那隻被一刀劈碎的眼珠子。
那個該死的人類!!!
「是……是你!!!」
血主發出歇斯底里的嘶吼,聲音里滿是難以置信和滔天恨意:
「當年那個人類!!!」
蘇無忌沒有回答。
他只是緩緩落下,站在血主面前。
雷霆鎧甲的光芒映照著那張扭曲的血色面孔。
冰冷的眼眸中看不出任何情緒。
血主掙扎著,血肉開始重新連接,上半身緩緩向下半身移動。
同時,他抬起手,指向王座旁邊的一個角落。
那裡,落著一個頭蓋骨酒杯。
精緻的,白森森的,還殘留著一些未喝完的鮮血。
血主咧開嘴,露出一個扭曲而惡毒的笑容:
「你……你是來找你的同伴的吧?」
他的聲音沙啞而得意:
「看到沒......」
他指向那個頭蓋骨酒杯。
「他就在那。」
蘇無忌的目光,緩緩移向那個酒杯。
精緻的頭蓋骨,被精心打磨過,邊緣鑲著一圈金色的裝飾。
那上面,隱約可見一些熟悉的特徵。
那瘦削的輪廓,那獨屬於張平安『氣』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