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做了一場夢。
一場很長很長的夢。
咚——！
咚——！
咚——！
煙花爆炸的聲響，逐漸變得清晰。
「哇！！好漂亮！！」
「嘿嘿，這才是過年嘛！！！」
「快看快看！那個金色的！像流星一樣！」
歡笑聲，驚呼聲，還有遠處傳來的隱隱約約的新年快樂的祝福聲。
蘇無忌緩緩睜開眼。
眼前的畫面，從模糊到清晰。
夜空，煙花，天台。
還有那些熟悉的身影。
林小雨正仰著頭，雙手握在胸前，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天空綻放的煙花。
神羽千雪站在她旁邊，嘴角噙著溫柔的笑意，長發在夜風中微微飄動。
溫如煙和姜若依難得沒有拌嘴，並肩站在一起，仰頭看著煙花。
上官驚鴻、皇甫凌、神木乾、狼武瓊、玄之巔……所有人都在。
蘇無忌站在原地，目光從每一個人臉上緩緩掃過。
突然。
「領導！」
林小雨的聲音突然在耳邊炸響。
蘇無忌扭頭看去。
林小雨正笑嘻嘻地看著他，那雙亮晶晶的眼睛裡滿是喜悅。
「新年快樂！！」
蘇無忌沉默了一秒。
他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掌心。
是嗎......他成功了。
回到了事故發生前的時間節點。
「領導？」
林小雨歪了歪頭，臉上的笑容突然僵住了。
她看到，蘇無忌的臉色蒼白得嚇人。
那種白，不是正常的膚色，而是像被抽乾了所有血液的病態的慘白。
「領……」
林小雨張嘴就想喊出來。
但下一瞬，一隻手已經捂住了她的嘴。
蘇無忌的手。
那手冰冷得嚇人，但力道依舊穩定。
他低頭，看著林小雨那雙瞪大的眼睛，淡淡道：
「什麼事都沒有。」
他頓了頓。
「另外，新年快樂。」
他鬆開手。
「我要出去一趟。」
「你們繼續玩。」
話音剛落。
噼啪！！
雷光炸裂。
蘇無忌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原地。
林小雨愣愣地站在原地，手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
什麼……情況？
她腦海里，反覆回放著蘇無忌那張蒼白得嚇人的臉。
那種蒼白……
那種虛弱……
她從來沒見過。
那個永遠面無表情，永遠強大得令人絕望的隊長，怎麼會……
但。
她又想到領導那強無敵的實力。
應該……沒事……吧？
......
......
萬米高空。
一架銀白色的客機，正平穩地飛向九龍城方向。
經濟艙內，燈光調暗，大部分乘客都在休息。
一個靠窗的位置上，張平安正戴著眼罩，縮在座位上，睡得正香。
嘴角還掛著一絲笑意。
不知道在做什麼美夢。
噼啪！
一聲輕微的雷霆炸響，突然在他耳邊響起。
張平安身體一僵。
多年的斬妖師生涯，讓他的警覺性遠超常人。
即使在睡夢中，任何異常都能瞬間將他喚醒！
雷霆？！
他猛地坐起身，一把扯下眼罩。
然後，他感覺自己的衣領被人一把抓住，整個人直接從座位上被提了起來！
「誰！！！」
張平安本能地就要反擊，氣息在掌心凝聚。
但下一秒，他看清了那張臉。
黑色風衣，黑色碎發，面無表情的臉。
以及那雙漆黑的，此刻透著深深疲憊的眼睛。
「隊……隊長？！」
張平安傻眼了。
周圍幾個被驚醒的乘客也傻眼了，呆呆地看著這個突然出現在機艙里的男人。
蘇無忌沒有解釋。
他掃了一眼那些驚恐的乘客，淡淡道：
「你的速度太慢了。」
「我帶你走。」
話音剛落。
刷！！
雷光再次炸裂！
兩人的身影，同時消失在機艙內！
只留下那些目瞪口呆的乘客。
......
九龍城，紅燈區。
花姐的小飯館裡，熱氣騰騰。
一桌人圍坐在一起，正熱鬧地吃著飯。
「哎，平安那小子今年不知道要不要回來啊。」
王姐夾了一筷子菜，有些感嘆。
「誰知道呢，萬一要值班呢。」
李嬸笑著說。
「這孩子，現在可是出息的很。」
王姨搖搖頭，臉上卻滿是笑意。
花姐則是從廚房又端了盤菜出來放桌上，她搖搖頭道：「沒事沒事，到時候我給平安打個電話說聲新年好，報個平安就行。」
話音剛落。
轟隆！！
一道雷光，驟然在門口炸裂。
花姐等人嚇得往後一跳。
然後，她們看到了。
門口，站著兩個人。
一個是她剛才還在念叨的臭小子，張平安。
另一個。
是個穿著黑色風衣面無表情的年輕男人。
「平……平安？！」
花姐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其餘人也紛紛站起來，驚呼聲此起彼伏：
「平安？！你怎麼回來的？！」
「剛才那個雷……？！」
「這位是……？？」
張平安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扭頭看了一眼身邊的蘇無忌，又看了看滿桌的姐妹們。
張了張嘴，只憋出一句：
「呃……我隊長……」
蘇無忌掃了一眼飯桌，又看了看時間。
然後，他拍了拍張平安的後背。
那力道很輕，卻讓張平安感到一股難以言喻的沉重。
「你在這先聚一會。」
蘇無忌的聲音很平靜：
「回頭我再來。」
「啊？！隊長，你不吃……」
話音未落。
噼啪！！
雷光一閃。
蘇無忌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
張平安傻站在原地，看著那片空蕩蕩的門口。
不是……
什麼情況？
隊長就為了……把他送回來？！
.....
安城，機場。
安天嵐拖著行李箱，走出到達口。
夜風吹在臉上，帶著一絲寒意，也帶著這座城市的味道。
變了。
真的變了。
那些曾經熟悉的老街，那些小時候奔跑過的巷子，全都沒了。
取而代之的是寬闊的馬路，高大的商場，閃爍的霓虹燈。
安天嵐深吸一口氣。
先去祭拜家人，然後找個地方睡覺。
明天再去找吃飯的地方吧。
他掏出手機，習慣性地刷了刷朋友圈。
第一條，是林小雨發的。
九宮格照片，全是年夜飯的合照。
最中間那張，是蘇無忌坐在桌邊。
面無表情地看著鏡頭，周圍一群人做著各種鬼臉。
配文：【和領導一起過年啦！！新年快樂！！！】
安天嵐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然後，他嘆了口氣。
失策了。
這個年，居然沒辦法和隊長一起過。
他收起手機，拖著行李箱，繼續往前走。
剛走沒兩步。
「安子。」
一道熟悉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
安天嵐腳步一頓。
他沒有回頭。
不不不，一定是自己太想隊長了，居然幻聽了。
這肯定是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