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鏡聞言點頭。
「是，但業火這東西，不是凡火。」
「整個佛國，只有業報明王一個人能掌控。」
「它是從煉獄帶出來的，那是死者歸處，是....」
蘇無忌放下茶杯。
然後他打了個響指。
啪。
那一瞬間，正廳里的空氣驟然冷了下去。
葉鏡的汗毛豎了起來，他的手指僵住了。
他低頭，看著那盞銅燈。
燈芯上，一簇火苗在跳動。
黑色的。
葉鏡的眼睛瞪大了。
嗯？
這業火怎麼就變出來了？
蘇無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喏，業火。」
葉鏡深吸一口氣，他捧著那盞銅燈，像捧著一顆隨時會炸的炸彈。
他咽了咽口水。
眾所周知，業火這東西，是煉獄才有的。
業報明王是機緣巧合，從煉獄裡帶出了一縷。
就靠那一縷修到了七佛之位。
但王這一手是......
哦，對了，雖然不太敢聯想。
但王的武器之中，好像就有一柄和煉獄的氣息十分吻合的武器。
莫非，王曾經也去過煉獄？
葉鏡已經不敢想了。
有這麼多能力，去過那麼多地方。
王，到底活了多久，經歷了多少事情啊？
蘇無忌看了好像陷入頭腦風暴的葉鏡一眼，道：「你去安排，給誰用都聽你的。」
葉鏡深吸一口氣，把銅燈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
像是在給自己爭取消化信息的時間：「是。」
正廳里安靜了一會兒。
葉鏡定了定神，隨後翻開筆記本。
翻到新的一頁，筆尖在紙面上點了點。
「王，人族剛剛結束戰鬥，業火嶺拿下了，但拿下只是第一步。」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劃了一條線，從業火嶺向東，一直劃到王城：
「接下來，就是修路，外加建造我之前說的那些東西，逐漸把人族的地盤打造起來。」
他的筆尖在紙上沙沙地寫，一邊寫一邊說，語速比平時快了幾分。
「第一，路，從業火嶺到王城，現有的路都是妖魔時代踩出來的土路，坑坑窪窪，一下雨就沒法走。」
「我們需要修一條能走機關車的大路，現在玄鐵礦足夠，路面就用玄鐵渣鋪底，上面覆一層被雷火燒過的玻璃石。」
「那東西硬，耐磨，而且不滲水。」
「第二，城，業火嶺以東，散落著大大小小几十個人類聚落，加起來人口將近百萬。」
「這些聚落現在被雷霆城牆圈在裡頭，安全是安全了，但太散了。」
「管理起來麻煩，防禦起來也麻煩，我的建議是把這些聚落連成一座城。」
他的筆尖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大圓，從業火嶺一直畫到王城。
「不是一座城，是一座巨大的城市群，每個聚落保留自己的特色，但用道路和城牆把它們連在一起。」
「中心是王城，北邊是礦區和工坊，南邊是糧倉和農場，西邊是業火嶺的前線防禦，東邊是訓練場和新兵營。」
「第三，工坊和兵工廠，鍾銅和墨非攻已經在規劃了。」
「業火嶺的火玄鐵礦一到位，兵工廠就能開足馬力生產。」
「到時候，不光是斬妖刀，還有機關甲，重力訓練設備，探測機關球，所有能武裝斬妖師的東西，我們都能自己造。」
「第四，訓練場，現有的訓練場已經不夠用了，新人越來越多，高倍區的名額排到了下個月。」
「需要再建幾個新的訓練場，規模得是現在的幾倍，重力區從五十倍到一萬倍全配齊。」
「第五，糧倉，春芽的作物已經在北境礦場試種成功了，產量是普通作物的數十倍，生長期只有短短一兩周。」
「我們需要在城南建一批大型糧倉，把多餘的糧食存起來。」
「打仗打的就是糧草，糧草足了，什麼都不怕。」
葉鏡一口氣說完，放下筆，抬起頭看著蘇無忌。
蘇無忌靠在椅背上，聽完了所有的規劃。
「知道了。」
蘇無忌說。
然後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脖子，發出咔嚓一聲脆響。
「這期間，我會繼續清理妖魔。」
葉鏡的嘴角抽了一下。
「王，您剛打完......」
但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他深吸一口氣，推了推眼鏡：「是，王。」
接下來的日子，整個王城像一台被上了發條的機器，晝夜不停地運轉。
路是最先修的。
還是得蘇無忌動手。
他站在王城的上空，手指朝下一划。
一道紫黑色的雷光從指尖射出，沿著預定的路線一路向西。
在地面上犁出一道筆直的溝槽。
雷光所過之處，泥土被燒成了玻璃狀的硬殼，光滑如鏡，堅硬如鐵。
然後是鋪路。
墨非攻調集了五百具機關人，每一具都有兩丈高，力大無窮。
它們扛著事先預製好的玄鐵渣和玻璃石板，一塊一塊地鋪在那道雷光犁出的溝槽里。
鋪一塊，壓一塊，夯一塊。
一個禮拜的時間，數萬里路，全部鋪完。
路面平整得像一面鏡子，機關車在上面跑起來，快得像風。
城是其次建的。
還是蘇無忌動手，他站在王城的上空，雙手張開。
紫黑色的雷光從掌心湧出來，像兩條活著的龍，在業火嶺以東的大地上遊走。
雷光所過之處，城牆從地底升起來。
城牆的牆體由雷火燒結的岩石構成，堅硬無比。
城牆把散落的人類聚落一個一個地圈了進來。
有的聚落只有幾百人，有的聚落有上萬人，有的聚落是礦場，有的聚落是農田，有的聚落是寺廟改成的兵營。
它們原本像一把撒在地上的豆子，七零八落，互不相干。
現在，城牆把它們串在了一起，像一根線把散落的珍珠串成了項鍊。
工坊和兵工廠隨後跟上。
鍾銅的鐵匠鋪已經不夠用了，他在業火嶺的山腳下選了一塊地，建了一座占地百畝的兵工廠。
廠房的牆壁是雷火燒結的岩石，屋頂是玄鐵鑄的瓦，裡面分成五個車間。
一個冶煉，一個鍛造，一個淬火，一個組裝，一個質檢。
墨非攻的機關人工坊建在兵工廠旁邊。
大大小小十幾座建築連在一起，像一座小型的城市。
裡面堆滿了齒輪，彈簧，軸承，妖核，玄鐵板，所有能造機關人的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