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妖王的身體同時僵住。
怎麼回事這聲音.........
那個聲音,就在它們身後?!
下一秒。
嗡!
恐怖的威壓從後方湧出來。
像整片血海從四面八方擠壓過來。
撲通撲通撲通!!
宮殿內的血鰭妖和裂顱妖,那些站崗的,巡邏的,伺候的,端茶倒水的,一個接一個地倒了下去。
它們的眼睛翻白,嘴巴張開,四肢抽搐了幾下,然後徹底沒了動靜。
宮殿內所有妖魔在威壓炸開的一息之內,全部氣絕。
血鰭王和裂骨站在原地看著那些倒下的手下。
它們的身體在發抖。
動不了。
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血鰭王的金色豎瞳在劇烈地顫抖,它的肌肉在瘋狂地發力。
它的妖氣在體內暴走,但它的身體就像被釘在了原地,連眼皮都眨不了。
這……這恐怖的威壓……到底是什麼人?
血鰭王的腦海里只有這一個念頭。
它在血海縱橫萬年,見過大荒妖域的上位妖魔。
見過那些活老怪物,見過佛國的七佛之前的模樣,但它從沒感受過這種威壓。
不……不行……
血鰭王咬緊了牙關。
牙齒在嘴裡咯吱咯吱地響。
這裡可是血海。
它可是這裡的王。
即便不如大荒妖域的上等妖魔,但起碼也是中游的存在。
怎麼可能被一道威壓就壓製成這樣?!
它的腦海里閃過無數個念頭。
每一個都在說「不可能」,每一個都在說「反抗」,每一個都在說「你是王」。
媽的!!
它一咬牙。
金色的瞳孔在那一瞬間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它的身體在那一瞬間奪回了一絲控制權,它終於能動了。
隨後血鰭王猛地轉過身。
裂骨也同時轉過身。
然後。
兩妖的大腦,在同一時刻變成了一片空白。
只見。
王座上坐著一個人。
黑色長髮,垂至腰際。
臉戴面具,遮住半張面孔。
身著華貴服飾,非妖族類之裝束。
那個人斜靠在王座上,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
一隻手撐著下巴,另一隻手隨意地搭在扶手上。
他渾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在往外散發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張力。
血鰭王看著那個人。
滲人的恐懼感從骨頭裡往外抖。
開什麼玩笑……
血鰭王的大腦在尖叫。
為什麼對方身上的壓迫感如此強大?
它已經踏入了神武境界,覺醒了黃金瞳,抵達了「王」的層面。
在這個境界,它以為自己已經站在了這個世界的上層部分。
它以為自己就算打不過大荒妖域的那些老怪物。
至少也能站著說話,至少也能有尊嚴地談判。
但現在,它發現自己錯了。
大錯特錯。
當你的修為微弱時,遇到強者時只會覺得對方很強。
那是一種模糊又籠統的感覺。
你知道對方強,但你不知道強在哪裡,強多少,強到什麼程度。
而當你的修為修煉到強者的時候,你就會發現。
蘇無忌那是強得特別可怕。
不是「強一點」,不是「強很多」,是「強到了你連理解都理解不了的程度」。
就像一個二維平面上的生物,終於爬出了平面,看見了三維世界。
它看見了山,看見了海,看見了天空,看見了星辰,但它看不懂。
它的認知體系里沒有高度這個概念,它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些東西,然後被震撼到失語。
血鰭王就是那個二維生物。
裂骨也是。
裂骨站在血鰭王旁邊,眼睛瞪的很大
裂骨比血鰭王更早意識到一件事。
那個人類,對它們懷有惡意。
而且是十分龐大的惡意。
敵意是對手之間的東西,是平等的,是我要打敗你。
惡意是獵手對獵物的東西,是不平等的,是我要吃掉你。
蘇無忌看著它們,眼中只有一種不加任何掩飾的惡意。
裂骨的膝蓋在發軟。
它的身體在告訴它一件事,跑。
跑得越遠越好,跑得越快越好。
但它的腿不聽使喚。
因為它的身體也知道另一件事,那就是好像這個情況,它跑不掉。
蘇無忌盯著兩王。
然後他開口了:「談下結盟的事情。」
他換了個姿勢,從斜靠變成了微微前傾,雙手交疊搭在膝蓋上。
「我對這個挺感興趣。」
宮殿裡安靜了一瞬。
血鰭王的眼角在抽搐。
開……開什麼玩笑?
這個人類在說什麼?
談下結盟的事情?
我對這個挺感興趣?
不是,你是誰啊??
區區一個人類,憑什麼這麼命令本王?
這是威脅。
這是把它們的尊嚴踩在腳下反覆碾壓的威脅!!!
血鰭王的眼睛裡,金色的光芒在劇烈地跳動。
向一個下等生物提供信息,這簡直是在把它的尊嚴按在地上摩擦。
這種事情,這種事情,這種事情……
「偉大的人族之王啊。」
一個聲音從旁邊響起。
不是血鰭王的聲音。
是裂骨的。
血鰭王猛地轉過頭,瞪大眼睛看著裂骨。
裂骨不知何時已經跪在了地上。
它的雙手撐在地上,額頭貼著地面,整個身體伏下去。
從頭骨裂縫裡伸出的水晶觸鬚不再僵硬。
而是溫順地貼著頭皮,像被梳平的頭髮。
「我是裂顱族的王,名為裂骨。」
裂骨的聲音從地面傳上來,悶悶的,但語速飛快,快得像在搶答。
「我來血鰭妖這邊的目的其實是談結盟的事情,因為血鰭妖王邀請我們共創大業,目的是為了對付您。」
它頓了頓。
「我就是來拒絕它的。」
血鰭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