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是在主艦的甲板上吃的。
十幾口大鍋在甲板上一字排開。
鍋底下燒著妖核驅動的爐灶,藍色的火焰舔著鍋底。
鍋里煮著海獸肉,有的清燉,有的紅燒,有的爆炒,有的燒烤。
香味從鍋里飄出來,飄過整艘主艦,飄過整支艦隊,飄進每一個人的鼻子裡。
周嬸兒站在最大的那口鍋前,雙手叉腰,臉上滿是得意的笑。
「來來來!!!」
「多吃點!!!」
「今天管飽!!!」
因為蘇無忌有黑暗之門這種方便的傳送能力。
所以直接把還在王城的周嬸兒遠程召喚過來了。
等做完飯再回去。
這一手看的眾人十分羨慕。
空間之力啊,這能力實在是太過方便了。
這樣豈不是說,打不過隨時還都能跑?
一旁,周嬸兒揮舞著比她的手臂還粗的鍋鏟,在大鍋里攪動。
鍋里的肉塊翻滾著,湯汁四濺。
狂鐵生第一個衝到鍋前,端著一個比他的臉還大的碗。
「周嬸兒!!!給我多來點肉!!!」
周嬸兒哈哈大笑。
「急什麼急?又沒人跟你搶。」
她舀了一大勺肉,倒進狂鐵生的碗裡。
肉塊堆得冒了尖,湯汁從碗沿溢出來。
「謝謝周嬸兒!!!」
他捧著碗,跑到甲板角落,蹲下來,大口大口地吃。
水玲瓏端著碗走過來,站在他旁邊。
「你就不能找個地方坐嗎?」
狂鐵生抬起頭,嘴裡塞滿了肉,含糊不清地說。
「坐什麼坐?蹲著吃才香!」
水玲瓏搖了搖頭,在他旁邊蹲下來。
「你這人……真是……」
她也開始吃。
李青萍靠在一根炮管上,端著碗,吃得很慢。
他的吃相很斯文,像在品茶。
但他的碗裡,肉堆得比狂鐵生還高。
因為之前修煉的時候,他就學習過。
王曾經說過,斬妖師想要夠強,那就得夠能吃。
吃的越多,就能越強。
風嶼千夜坐在船舷邊,雙腿懸空,端著碗,看著遠處的海面。
他的表情很平靜,但他的筷子動得很快。
沐青青蹲在甲板上,碗放在膝蓋上,一邊吃一邊用手指戳著甲板縫隙里的藤蔓。
藤蔓纏繞著她的手指,像撒嬌的小貓。
「乖,等會兒再餵你。」
她笑著說。
赤傀影坐在最暗的角落裡,碗放在膝蓋上,低著頭,吃得很安靜。
他的臉藏在陰影里,看不清表情。
但他的筷子,動得很快。
希光站在甲板中央,端著碗,吃得很端正。
他的背挺得筆直,像一根標尺。
他的表情依舊嚴肅,但他的眼神里,多了一絲溫暖。
磐岩重坐在甲板上,他的體型太大,沒有椅子能承受他的重量。
他直接坐在地上,碗在他手裡像一個小碟子。
他一口一個肉塊,吃得咔嚓咔嚓響。
周不語盤腿坐在甲板中央,碗放在肚子上,胖乎乎的臉上滿是滿足的笑。
「好吃……」
他眯著眼睛。
「真好吃……」
玄無極靠在船舷邊,端著碗,吃得很慢。
他的表情依舊沒有任何內容,但他的筷子,沒有停過。
……
……
主艦最前方。
蘇無忌坐在椅子上,面前擺著一個小桌子。
桌子上全都是他的烤海獸。
葉鏡站在他旁邊,端著碗,一邊吃一邊看著海圖。
他的筷子動得很快,但吃得很小聲。
阿青站在蘇無忌右手邊,端著碗,吃得很慢。
她的目光一直落在蘇無忌身上,從未離開。
狼獒站在蘇無忌左手邊,端著碗,吃得很豪邁。
他一口能吃半碗飯,但從不發出聲音。
黑蜘羅煙從船艙深處走出來,走到蘇無忌附近。
她沒有站在阿青旁邊,而是站在了蘇無忌的側前方。
她低下頭,看著蘇無忌。
「王。」
她的聲音很輕。
「我能坐您旁邊嗎?」
甲板上,安靜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落在這邊。
阿青的手,握緊了筷子。
她的眉頭皺了起來。
但她沒有說話。
蘇無忌抬起頭,看了黑蜘羅煙一眼。
然後低下頭,繼續吃飯。
「坐吧。」
他的聲音很淡。
黑蜘羅煙的嘴角勾了起來。
她正要坐下。
阿青動了。
她端著碗,從蘇無忌的右手邊,走到了蘇無忌和黑蜘羅煙中間。
站定。
她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但她的眼神里,有一種東西。
警告。
「王用餐的時候,不喜歡被打擾。」
阿青的聲音很冷。
「你坐在那邊就好。」
她朝遠處的一個位置揚了揚下巴。
黑蜘羅煙看著她。
眼睛裡倒映著阿青的面孔。
她的嘴角還勾著,但勾的弧度變了。
從「有趣」變成了「更有趣」。
「我只是想和王說說話。」
她的聲音依舊很輕。
「沒有打擾的意思。」
阿青看著她。
「王用餐的時候,不喜歡說話。」
黑蜘羅煙歪了歪頭。
「王剛才說了『坐吧』。」
「那是讓你坐,不是讓你說話。」
兩個人對視。
甲板上的空氣,冷了下來。
不是溫度下降的那種冷,是殺氣瀰漫的那種冷。
狂鐵生蹲在角落裡,嘴裡的肉都忘了嚼。
他咽了咽口水。
「這……這是要打起來了嗎?」
水玲瓏用手肘捅了他一下。
「閉嘴,吃你的。」
狂鐵生趕緊低下頭,繼續扒飯。
但他的眼睛,一直往那邊瞟。
葉鏡推了推眼鏡,嘴角抽了一下。
他看了看阿青,又看了看黑蜘羅煙。
然後低下頭,繼續吃。
這種事情,不是他能插手的。
蘇無忌端著碗,夾了一塊肉,放進嘴裡。
嚼了兩下。
然後放下筷子。
「阿青。」
他的聲音很淡。
阿青的身體微微一僵。
她轉過頭,看著蘇無忌。
「王。」
蘇無忌端起湯碗,喝了一口。
「讓她坐吧。」
「都是自己人,別太嚴肅了。」
阿青的手指,握緊了碗沿。
她的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
但最終,什麼都沒說。
她深吸一口氣,退開了一步。
不過她依舊站在蘇無忌的右手邊,只不過從「擋住」變成了「站在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