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傢伙在說什麼瘋話?
七十二頭雜種?
血無竭的眼角微微抽搐。
它活了這麼久,從一頭在血獄深處吞噬同類屍體苟活的下等血脈。
一步步爬到七十二路妖王的位置。
它吃過妖王,吞過王族。
從來沒有任何存在,敢用雜種這兩個字來稱呼它。
這個該死的人類.....
剛想著。
「既然你讓我想殺多少殺多少。」
蘇無忌的聲音淡淡地落下來。
他緩緩抬起雷獄,刀尖,對準了血無竭。
刀身上驟然湧出雷光。
「那我就替你清空吧。」
轟!!!!
幾乎在同一瞬間,血無竭的感知被另一道瘋狂的信息洪流淹沒了。
是玉無骸。
「血無竭!血無竭!!到底是怎麼回事!!」
「為什麼你那邊忽然出現了一股詭異的氣息?!」
「是誰?是那個人類嗎?!他是怎麼穿過防線的?!」
「你的血幕呢?!你的規則領域呢?!」
「回答我!!血無竭!!!!」
玉無骸的聲音里滿是無法掩飾的驚怒。
它感知到了那道雷光,感知到了血無竭的氣息在一瞬間的劇烈波動。
但它感知不到更多了,因為血無竭的領域,正在被什麼東西從內部遮蔽。
血無竭沒有回答。
它已經無暇回答了。
它的全部心神都在此時此刻聚焦在了蘇無忌身上。
它,不死血顱的執掌者。
只要有哪怕一滴血液尚存就能無限重生的血顱王。
在這一刻,從那柄刀上,聞到了死亡的味道。
「血無竭!!!!」
玉無骸的嘶吼還在它的感知中炸裂。
但血無竭已經聽不見了。
它的感知無限拉大。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壓抑到極致後,驟然炸開的暴怒。
它,血顱王·血無竭,七十二路妖王之一,不死血顱的執掌者。
被一個人類,用刀指著,叫「雜種」。
開什麼玩笑。
開什麼玩笑!!!!
雜種?它是雜種?
那這個連血脈都沒有的下等生物,又算什麼東西?!!
轟!!!!!
血湖炸了。
整片血湖在同一瞬間從底部翻湧上來。
猩紅色的血液從湖床的每一道裂縫中噴涌而出。
掀起高達百丈的血色巨浪。
那些巨浪在半空中變形。
化作無數根粗如殿柱的血色觸鬚,從四面八方朝蘇無忌瘋狂抽去。
而血無竭的本體,也在同一瞬間劇烈變形。
「血顱真身!!!!」
「現!!!!!」
轟!!!!!!
一道刺目的猩紅光柱,從血雲收縮的核心處沖天而起。
光柱之中,血無竭的形態在急劇變化。
那團模糊的血雲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顆頭顱。
一顆龐大的由血漿構成的巨大頭顱。
頭顱的面容,正是血無竭那張詭異的面孔。
頭顱之下,沒有身軀。
只有無數根不斷蠕動的血管,從頭顱的斷口處延伸出來,扎入下方的血湖之中。
那些血管像樹的根系,將整片血湖都變成了它身體的一部分。
血湖在呼吸,血湖在脈動,血湖就是它的心臟。
一股龐大到足以讓整片屍骨荒原顫抖的規則之力,從那顆血顱中轟然爆發。
那是血的規則,是血無竭數萬年吞噬無數生靈精血。
從無數死亡中逆向淬鍊出的,獨屬於它的王權。
在它的領域內,血不會幹涸,肉不會腐朽。
任何被它吞噬的生靈,其存在都會被永遠囚禁在它的血液之中,成為它不死之身的一部分。
只要還有一滴血存在於這片大地上。
它,血無竭,就是永生不死的。
這就是它,七十二路妖王·血顱王的底氣。
這就是它,面對那個一刀斬滅七佛的人類。
依然敢說「讓他來」的資本。
「人類!!!!」
血無竭的聲音從巨口中炸開,震得整片血湖都在翻湧沸騰。
那聲音重疊著無數層,有它自己的,有那些被它吞噬的妖王的。
有那些被它煉化的人族強者的,千聲萬聲,匯聚成一道讓人頭皮發麻的嘶吼。
「你以為你殺了七佛,就天下無敵了?!」
「你以為大荒妖域,是佛國那群被天庭圈養了萬年的看門狗能比的?!」
「七十二路妖王,每一頭都是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
「每一頭手中握著的規則,都是天地間獨一無二的權柄!!!」
「你這種連血脈都沒有的下等生物,也配站在本王.......」
轟!!
話音未落。
蘇無忌周身已經湧出了更為暴躁的雷霆,直接打斷了血無竭的怒吼。
他淡淡道:「我沒空聽垃圾講歷史。」
「死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蘇無忌的身影已從原地消失。
那純粹的速度。
快到血無竭竟只能捕捉到一道撕裂血霧的紫黑色殘影。
血無竭的瞳孔猛地收縮。
好快——!!
但它畢竟是七十二路妖王,是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怪物。
在蘇無忌消失的同一剎那,它那血顱的巨口便已張開到了極限。
喉嚨深處,一團暗紅色的光在瘋狂凝聚壓縮。
那是它不死血顱規則最極致的具現。
【血葬·萬魂慟哭】
轟!!!!
一道暗紅色血柱,從血顱口中噴涌而出。
那血柱不是單純的衝擊,而是由數萬道被它吞噬的強者殘魂凝聚而成的怨念。
每一道殘魂都在嘶吼。
它們生前是妖王,是人類......死後都被血無竭煉化,成為了它最強的一擊。
血柱所過之處,空間被侵蝕出無數道細密的裂紋。
整個血界的天空都被染成了暗紅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