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量光佛站在陣列後方，雙手依舊合十。
姿態依舊是那副寶相莊嚴的得道高僧模樣。
但若仔細看，便能發現他合十的手指正在微微顫抖。
他現在很緊張。
眼眸死死盯著那片還在翻湧的雲霧中心。
瞳孔深處倒映著坑底殘留的各色神力餘燼。
他在心中飛速盤算著。
剛才那一波攻擊。
集結了月讀命的鎖鏈，提爾的斬裂規則....還有雅典娜的戰爭智慧領域加持下數千天神的同步集火。
毫不誇張地說，這種級別的圍攻。
即便他無量光佛全盛時期站在那個坑底，也絕對不可能擋得下來。
他的金身會在月讀命鎖鏈纏身的瞬間被固定。
他的佛光會在斬裂規則面前被逐層剝離.......
能活下來才不正常，活不下來才是理所當然。
集結了這麼多天神的規則攻擊........
他在心中默念，像是在說服自己。
要是你蘇無忌還能活下來，那麼請問你到底是什麼怪物？
雲霧開始緩緩散去。
沒有聲音，沒有動靜。
坑底只有殘留的神力餘燼還在發出微弱的噼啪聲。
沒有紫黑色的雷光亮起，沒有那道讓人膽寒的黑色身影重新浮現。
雅典娜微微鬆了口氣，她的埃癸斯神盾依舊擋在身前。
盾面上美杜莎的頭顱雙眼中的石化光芒略微收斂了些許。
她那張端莊而冷峻的臉上，緊繃的線條終於稍稍鬆弛了幾分。
「這下，總算.......」
噗呲——！！！
一道紫黑色的刀光，從她脖頸處無聲划過。
那刀光快到極致，快到雅典娜的戰爭智慧領域都沒能捕捉到它的軌跡。
這一刀斬的是她的存在本身。
從規則層面上，將「雅典娜存在於此處」這個事實，一刀斬斷。
誒？
雅典娜的思維在那一瞬間出現了短暫的斷裂。
她的眼眸還保持著「鬆了口氣」的神態。
下一秒。
嘩啦啦！！
金色的神血從斷口處噴涌而出，在雲海上空炸開一朵淒艷的金色煙花。
那顆頭顱在半空中翻滾了幾圈，那張端莊而冷峻的臉上還殘留著半秒前的表情。
然後，轟隆！！！！
她的無頭軀體晃了晃，朝後倒去砸在雲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埃癸斯神盾從她鬆開的手指間滑落。
在雲面上彈跳了兩下，盾面上美杜莎的頭顱雙眼中的光芒徹底熄滅了。
————智慧女神雅典娜，隕落。
全場死寂。
所有天神的思維都短暫停滯了一下。
無量光佛的眼睛瞪大到了極限。
開....開什麼玩笑？！
雅典娜，奧林匹斯的智慧與戰爭女神。
神武境界二十重天的修為。
被一刀宰了？？
他甚至沒看清那一刀是怎麼斬出來的。
他只看見雲霧散開的瞬間，蘇無忌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雅典娜身後。
他站在那裡，好像從一開始就在那裡，只是所有人都沒有發現。
他是什麼時候穿過數千天神的感知？
他是什麼時候繞到雅典娜身後的？
他為什麼能在剛才那種級別的集火中毫髮無傷？
答案是，剝離。
蘇無忌剝離自己和雅典娜之間的距離。
前者站在雅典娜倒下的屍體旁。
他低頭看了一眼腳邊那顆還在微微抽搐的頭顱。
然後抬起頭，眼神掃過面前那些僵在原地的天神們。
蘇無忌的嘴角緩緩咧開。
露出一個興奮的，像獵人終於撞見了值得一獵的獵物群時才會露出的笑容。
「果然和我預料的一樣。」
他開口，聲音清晰地傳入每一位天神耳中。
「你們的規則……全都不一樣，並且區別於我之前獲得的所有力量。」
「似乎還有另外的成分一同被我吸收了.....」
他抬起左手，食指輕輕抵在自己太陽穴上。
指尖微微旋轉，像是在按摩某個突然湧入了太多信息的部位：
「嗯，好多聲音出現在了我的腦子裡，好多不存在的畫面也出現在了我的腦子裡。」
他頓了頓，像是在翻閱一本看不見的書：
「那個……就是你們所謂的『故事』麼？」
他放下手指，重新看向眾神，那雙眼眸里的興奮愈發濃烈：
「我還在裡面看到了熟悉的內容。」
「我很想知道，這個時代，到底是什麼情況。」
他看著那些僵住的天神，等了片刻。
沒有人回答。
於是他的嘴角咧得更開了：「算了，問你們大概也不會告訴我，那便.......」
他抬起雷獄，刀尖指向那數千天神。
聲音里的興奮與殺意交織在一起。
匯成一句讓在場所有神祇都從骨子裡感到戰慄的話：「把你們全宰了吧。」
「這個怪物！！！」
無量光佛幾乎是嘶吼著喊出這句話。
他的臉上出現了壓抑不住的驚怒與恐懼的混合表情。
他看向蘇無忌的周身。
密密麻麻的星光沒入了其體內。
那些星光里有福波斯的恐懼規則。
有月讀命的月華規則。
有龍王的滄海規則。
現在又多了雅典娜的戰爭智慧規則。
他果然可以吞噬我等的「故事」。
不。
不只是吞噬，他吞噬之後還能用。
他在戰鬥中不斷吸收解析，越打越強。
從一開始到現在。
蘇無忌已經在他們眼皮底下從一個「需要被圍攻的威脅」變成了「圍攻也沒用的怪物」。
「快！！使出全力！！諸位別再藏著掖著了！！！」
無量光佛的聲音在雲海上空炸開，震得周圍的雲層都在微微顫抖：
「否則今天，所有人都得死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