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咯咯....」
色慾將臉往小冷的頸窩裡埋了埋,笑得更開心了。
「我還真是服了你們這幫傢伙了。」
「明明我跟她就是一體的,你們還非得用兩個稱呼來喊我們。」
「小欲在的時候喊小欲,我在的時候喊色慾。」
「就好像我真的不是她似的,你們不嫌麻煩,我都替你們麻煩。」
小冷沉默地盯著她,沒有任何接話的意思。
色慾自討沒趣,撇了撇嘴,鬆開了環著小冷的手臂,往後兩步懶洋洋地靠在了牆上。
她抬起一隻白皙修長的手隨意撥弄著自己垂在胸前的一縷髮絲。
語氣也從方才的輕佻變成了正經。
「行啦,我也懶得跟你兜圈子。」
「實話告訴你吧,你剛才說的那些大道理,什麼世界格局變化。」
「什麼煉獄力量削弱,什麼七罪不齊會被逐個擊破,不用再跟小欲講一遍了。」
「她心裡門清兒......只是門清兒又怎麼樣?」
「你應該比誰都清楚,成為七罪之後我們所獲得的力量必須符合七罪的規則。」
「色慾的力量怎麼補充,你心裡沒數?」
小冷沒有接話。
她當然有數。
色慾的力量獲取方式比她們幾個都來得簡單直接。
那便是欲望。
生靈的欲望。
尤其是那種東西.......說到底不過是最原始的情感規則。
只要這世上還有人,有妖,有神,有眾生。
色慾的力量就永遠不會枯竭。
但問題是,小欲不願意。
那個膽小的傢伙寧可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一步不出,也不肯做那種事。
她體內的力量這些年全靠自己用最微弱的原始本源硬撐。
撐到現在已經快要入不敷出了。
「她不願意找人補充。」
色慾收回撥弄頭髮的手,那張嫵媚的臉上罕見地浮起一絲複雜的神色:
「我能怎麼辦?我不過是她體內一個偶爾出來透透氣的人格。」
「要不是她不肯補充力量,你覺得我會讓她在屋裡待到發霉?」
「早他媽出去大殺四方了。」
「但沒辦法呀,她不樂意,我就只能陪她一起消磨日子。」
「我倒是想多出來走動走動,但她那副膽小的性子,你讓她干別的?還不如殺了她。」
她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微微眯起眼睛看著小冷:
「嗯....不過,最近有些煉獄之主倒是挺活躍的。」
「有幾個腦子不好使的被天庭派來的使者拉攏了,說是要趁著誅邪大戰在背後捅我們一刀。」
「你不打算管管?」
小冷眯起眼睛,那雙眼眸里泛起一抹幽光。
實際上煉獄的生存條件更為艱苦。
有些煉獄之主想要弄死七罪也並不是什麼第一天才知道的事了。
她沉默了兩息,然後冷冷吐出四個字:「一群蠢貨。」
她多少聽說了天庭那邊發生的事情。
無量光佛率數千天神圍剿蘇無忌結果被反殺到全軍覆沒。
天庭不得不召集那幫老怪物們出來站台補場。
雖然不知道天帝做了什麼決定,讓那幫天神一個個開始布置後路,但一定是十分驚人的決定。
或許還是和蘇無忌有關.....
既然如此,無論戰鬥結果如何,跟著蘇無忌都能得到不少的好處。
那幫煉獄的蠢貨看不透,無論這場戰鬥誰贏誰輸,不討好的絕對就是他們。
剛想著。
嗡!!
一股無比清晰的波動驟然從極高的天穹之上垂落下來。
那波動穿過了煉獄厚重的天穹壁障,直接在小冷和色慾所在的位置炸開一道無形的漣漪。
小冷的瞳孔驟然一凝,她的感知在那一瞬間捕捉到了天穹之上正在發生的劇變。
無數道遠比之前更加密集的天神氣息正在同時越過天庭與凡間的交界處,浩浩蕩蕩地朝下界壓來。
每一道氣息都散發著極強的壓迫感。
「總算來了麼。」
小冷低聲說。
色慾也感應到了那道波動,她歪著頭望著天穹片刻,然後轉過身擺了擺手。
聲音壓得比平時低了幾分,像是連她這樣的存在都不想在談論正事時太過忘形。
「事情就是這樣咯,為了保存為數不多的力量,這次戰役我替我體內那個膽小鬼回絕了。」
「反正去了也幫不上忙,去了她還難受,不如不去。」
「當然,我說真的......」
她舔了舔嘴唇,一字一頓:「那個蘇無忌的味道很好聞。」
「我是隔著煉獄天穹聞到的,離這麼遠都這麼香。」
「如果能見到本人,說不定光靠他身上的氣息就能補充色慾的力量。」
「就在那男人身邊待著....這種簡單的小事,小欲總不至於拒絕吧?」
小冷聞言,淡淡開口:「這得你自己去跟他談。」
「我們決定不了那個男人的想法。」
話音落下,她身後的六隻漆黑羽翼驟然展開。
暗色的氣流從羽翼邊緣傾瀉而下,在她腳下凝成一道黑色的漣漪。
漣漪盪開的瞬間她的身影便從原地消失。
色慾獨自站在空蕩蕩的屋內,望著小冷消失的位置看了許久。
然後她仰頭靠倒在身後的床鋪上,一隻手搭在額頭上。
那副慣常的嫵媚臉上罕見地露出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疲憊。
她喃喃自語,聲音很輕:
「小欲啊小欲,你到底在怕什麼,那個人類身上的味道明明那麼好聞。」
「你不是比小雪還早就察覺到了麼,不出去試試?」
屋內安靜了片刻。
然後,另一個聲音從她體內輕輕飄出來。
怯生生的,像是躲在被子裡的小動物終於鼓起勇氣探出了半個腦袋:
「我……我不怕,我只是……不好意思。」
「看的書上說....萬一人家有女朋友....豈不是很冒昧.....」
色慾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起來。
哎,就是這樣我才放心不下這個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