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若素沒有說話。
她只是握緊了手中的長槍，目光落在王城中央那扇緊閉的靜室之門上。
「諸位。」
老者的聲音忽然響起，打斷了一切爭論。
他向前邁出一步，抬起手中的拂塵，指向下方那座被紫黑色雷光籠罩的王城。
「天帝陛下給我們的旨意，是誅滅蘇無忌，重整天地平衡。」
「但在此之前，老夫有一句話，想對城中的人說。」
他的聲音傳入了王城每一個人的耳中。
「城中的斬妖師們，老夫知道你們為何而戰。」
「你們為生存而戰，為自由而戰，為那些被妖魔奴役了不知多少代的人類同胞而戰。」
「你們的信念，老夫認可。」
「但天地有平衡，陰陽有消長。」
「蘇無忌的力量膨脹得太快，人族的地盤擴張得太快，妖魔死得太快。」
「再這樣下去，不是天庭容不下你們，是這個世界容不下你們。」
「老夫不願多造殺孽。」
「若你們願意交出蘇無忌，老夫以天庭之名擔保，王城的每一個人，都不會受到任何傷害。」
「你們的斬妖師體系可以保留，你們的軍械庫可以保留，你們在這片土地上建立的一切，都可以保留。」
「但蘇無忌必須死。」
「只有他死了，天地的平衡才能恢復。」
「你們可以考慮，但不要考慮太久。」
「老夫的耐心很長，但身後這幾位可不能保證。」
話音落下，整片天穹陷入了一片死寂。
.....
王城城牆上，葉鏡站在最高處的瞭望台上，仰頭看著那片被數十萬天兵填滿的天空。
他的手撐在垛口上，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推了推眼鏡。
然後，他開口了。
聲音通過星若涵的精神網絡。
清晰地傳入了王城每一個斬妖師的手中。
「諸位。」
「上面的那些存在，要我們交出王。」
「你們怎麼看？」
沉默。
然後，狂鐵生的聲音從城牆東段炸開：「交個屁！」
緊接著，水玲瓏的聲音從西段傳來：「我們是斬妖師，不是賣主求榮的狗。」
李青萍的聲音從南段響起，平淡而堅定：「王在，人族在。」
「王亡，人族亡。」
「這不是選擇，是事實。」
風嶼千夜沒有說話。
他只是將嵐切從鞘中拔出，刀鋒指向天空。
那柄刀在出鞘的瞬間發出了一聲清脆的嗡鳴，像是某種回應。
希光張開光翼，金白色的光芒從城牆上空綻放開來。
他的聲音沉穩如鍾：「斬妖師，不退。」
「斬妖師，不退！」
「斬妖師，不退！！」
「斬妖師，不退！！！」
一聲接一聲，從城牆的每一個角落炸開。
從斬妖司的每一個窗口炸開，從王城的每一條街道炸開。
聲浪匯成一道洪流，撞上天穹那道金色的裂口，撞進那數十萬天兵的耳朵里。
葉鏡推了推眼鏡，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
他抬起頭，面朝那道站在數十萬大軍最前方的蒼老身影。
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我們，不退。」
老者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輕輕嘆了口氣。
那聲嘆息里，有惋惜，有無奈，有對即將到來的殺戮的疲憊。
也有對這些人族斬妖師骨氣的認可。
但他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他只是輕輕揮了揮拂塵。
「既然如此。」
他的聲音沉了下去。
「那便殺。」
話音落下的瞬間，數十萬天兵，同時動了。
無數道金色的光束從天穹之上傾瀉而下。
每一道光束都精準地鎖定了城牆上的每一門雷光炮，每一處防禦節點。
那是天庭先遣軍的標準戰術。
開戰之初便以壓倒性的火力摧毀敵方的遠程防禦體系。
讓後續部隊可以在零傷亡的情況下推進。
但他們低估了人族的東西。
經過墨非攻的不斷改良，外加結合了上官氏的畫道，畫出了蘇無忌的一抹雷霆之力。
如今的武器，已經擁有了蘇無忌的一絲雷霆之威了！
轟轟轟轟轟——！！
紫黑色的雷光炮在同一瞬間咆哮起來。
數萬門雷光炮同時開火，數萬道紫黑色的雷柱從城牆上沖天而起。
與那些傾瀉而下的金色光束在半空中轟然對撞。
雷與光的碰撞炸開一圈圈肉眼可見的衝擊波。
整片天空在那一瞬間變成了紫金交織的混沌色。
一頭沖在最前方的天馬被一道雷光炮擦過左翼。
那匹通體雪白的神駿坐騎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半邊身體便化作了焦炭。
馬背上的天將反應極快，在馬匹墜落的瞬間便從鞍上躍起。
「什麼？！」
其一邊驚呼，一邊在背後展開一雙由光凝聚而成的羽翼。
手中長槍直指城牆上最近的一門雷光炮。
他看見了炮位後的那個斬妖師。
一個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臉上還帶著幾分未褪的青澀。
那年輕人面對朝自己撲來的天將，非但沒有後退。
反而咧開了嘴，露出一個瘋狂的笑容。
「來得好！」
狂鐵生一拳轟出。
白色的火焰從拳鋒上炸開，與天將刺來的長槍撞在一起。
轟！！！
恐怖的氣流炸開。
天將的瞳孔驟然收縮：「二重天？！」
他想撤，但來不及了。
狂鐵生第二拳已經到了，結結實實地砸在他的胸口。
砰——！
那天將的胸甲凹陷下去，整個人的胸腔在那一拳之下炸開。
他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從半空中墜落下去再也沒能站起來。
狂鐵生收回拳頭，甩了甩手，咧嘴笑了。
「天神？也不過如此嘛！」
經過高壓訓練外加源初之血的洗禮。
狂鐵生等人也陸續踏入了神武境界重天境。
另一邊。
水玲瓏的雙手在虛空中急速划動，數十顆重水球從她掌心飛出。
像一群幽藍色的流星，精準地砸進天兵最密集的區域。
造成洶湧的破壞力。
但她的臉色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白。
重水球的消耗太大了，每一顆都要從她體內抽走大量斬妖力。
她已經在戰場上連續釋放了數百顆，體內的斬妖力如同退潮的海水，正在以不可逆轉的速度枯竭。
「水玲瓏！左翼！」
李青萍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
水玲瓏咬緊牙關，雙手猛地一推。
又一顆重水球從掌心飛出，砸向左翼那片正在集結的天兵方陣。
轟的一聲，數十名天兵被重水球砸成肉泥。
但水玲瓏的身體晃了一下，膝蓋一軟，險些跪倒在地。
「我的斬妖力……快見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