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場上，氣氛徹底變了。
那些剛才還氣勢洶洶，喊著要殺蘇無忌的天神和妖魔們，此刻一個個僵在原地。
不是不想動，是動不了。
蘇無忌站在那裡，像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不，高山還能攀，還能繞。
蘇無忌不是高山。
他是天。
是覆蓋一切，籠罩一切，碾壓一切的天。
「不行......這樣下去......我們遲早會被他殺光的......」
一頭妖王喃喃自語，它的聲音在發抖。
它身邊，一尊斷了一條手臂的天神咬著牙，死死盯著蘇無忌的方向。
「那怎麼辦？等死嗎？」
沒有人能回答這個問題。
因為答案就擺在那裡。
等死，或者，衝上去死。
沒有第三條路。
收藏家趴在時間魔的胸口，那張黑水凝聚的臉上滿是扭曲。
它在飛速盤算，在推演所有的可能性。
但每一條路都被堵死了。
蘇無忌的力量已經超出了它認知的範疇。
不是強的問題，是存在的問題。
蘇無忌的存在本身，就是對所有故事的否定。
他在，其他故事就只能消亡。
「不不不......一定有辦法......一定有辦法......」
收藏家的聲音越來越急促。
因為它看見了。
在那些僵在原地的天神和妖魔中間，有一道身影動了。
那是一個女人。
不，不是女人，是女妖。
她的體型嬌小，看起來不過二十來歲的樣子。
皮膚是淡青色的，背後長著一對透明的翅膀。
翅膀上布滿了細密的銀色紋路，在虛空中微微顫動。
她的眼睛是暗紅色的，瞳孔里倒映著蘇無忌的身影。
她在發抖。
從頭到腳都在發抖。
但她在往前走。
一步，兩步，三步。
每走一步，她身上的氣息便強一分。
不是突破，是燃燒。
她在燃燒自己的本源。
「你......你在做什麼？！」
旁邊一頭體型巨大的妖王低下頭。
看著那個嬌小的身影，聲音里滿是難以置信。
「你瘋了嗎！你這樣子會死的！！」
「你的『故事』會徹底消散的！！！」
女妖沒有回頭。
她的聲音很輕，卻很堅定：
「我知道。」
「那你為什麼還要——」
「因為。」
她頓了頓：「我的孩子還在等我回去。」
「我的族群，還在等我回去。」
「如果蘇無忌不死，我的孩子，我的族群，全都會死。」
她的聲音忽然變得堅定。
「所以，我必須殺了他。」
「不是為了我自己。」
「是為了他們。」
話音落下。
轟——！！！
一道淡金色的光芒從她體內炸開。
那光芒不是攻擊，不是防禦，是信念。
是她的信念，是她族群的信念，是無數代傳承下來的，對生存的渴望。
光芒在她頭頂凝聚，化作一隻巨大的飛蛾虛影。
飛蛾的翅膀上，每一片鱗片都在發光。
那是她的故事，是她的族群千百年來代代相傳的故事。
「哦......哦哦哦哦！！！」
那頭體型巨大的妖王看著那道虛影，眼睛忽然亮了。
它感覺到了。
從女妖身上湧出的那股力量，那股它從未感受過的力量。
不是妖氣，不是規則，不是任何已知的能量。
是......信念！
是純粹的，不含任何雜質的，為了守護而戰的信念！
「這是......這是信念之力！！！」
它的聲音在發抖，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激動。
「她在重塑信念！！她在突破！！！」
「來了！！來了來了來了！！！」
又一道聲音從另一個方向炸開。
那是一頭通體漆黑的狼形妖魔，它的身上布滿了戰鬥留下的傷痕，每一道傷痕都在發光。
「信念之力！！！我也感覺到了！！！」
它的眼眶紅了：
「老子活了這麼多年，從來不知道什麼是信念。」
「但今天，老子知道了。」
它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滿是傷痕的爪子。
「老子不是為了自己而戰。」
「是為了那些被蘇無忌殺死的同胞。」
「是為了那些還沒來得及出生的後代。」
「是為了......這片天地間所有的妖魔！！！」
「蘇無忌！！！」
它猛地抬起頭，朝蘇無忌的方向發出一聲震天的嘶吼。
「老子和你拼了！！！」
轟！！！
金色的光芒從它體內炸開。
它的體型開始膨脹，從普通狼形膨脹到數百丈，數萬丈，數十萬丈。
它的毛髮變成了燃燒的金色火焰，它的眼睛變成了兩輪血月。
它在燃燒。
燃燒自己的一切。
「殺！！！」
它朝蘇無忌撲了過去，氣勢磅礴。
像一顆燃燒的流星，拖著長長的尾焰，義無反顧地撞向那個不可戰勝的敵人。
「還有我！！！」
「我也來！！！」
「蘇無忌！！！你還記得我嗎！！！你殺了我的父親！！！殺了我的母親！！！殺了我的全族！！！」
「今天！！我要讓你血債血償！！！」
「為了我們的後代！！！」
「為了我們的『故事』能夠延續！！！」
「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轟轟轟轟轟！！！
一道又一道光芒在虛空中炸開。
那些剛才還僵在原地的天神和妖魔們，此刻一個接一個地燃燒起來。
不是被迫，是自願。
不是絕望，是覺悟。
他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知道這樣做的後果。
燃燒本源，意味著故事的徹底消散。
意味著從此以後，再也沒有人會記得他們。
意味著他們將從這個宇宙中徹底消失，連灰燼都不會留下。
但他們不在乎了。
因為他們終於明白了。
這個時代，不是屬於他們的時代。
蘇無忌的存在，就是他們存在的終結。
與其苟延殘喘地等著被收割，不如轟轟烈烈地戰死。
至少，死得其所。
收藏家趴在時間魔的胸口，看著那些一道接一道炸開的光芒。
那張黑水凝聚的臉上，浮現出一種複雜的表情。
有震撼，有感動，有一種說不清是愧疚還是敬佩的東西。
它一直以為，自己是利用這些天神和妖魔。
利用他們的力量，利用他們的故事，利用他們的存在來達成自己的目的。
但現在，看著那些燃燒的身影，它忽然覺得自己錯了。
這些人，不是被它利用的棋子。
他們是戰士。
是願意為了自己的種族，為了自己的後代，為了自己的故事而戰的戰士。
「諸位......」
收藏家的聲音在虛空中響起。
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凝重。
「拜託了。」
「請把力量都匯聚到我身上吧。」
「這樣下去......我們會輸......」
它的聲音頓了頓，然後逐漸拔高了起來：
「想一想！！回憶起來！！」
「你們難道沒有自己所重要！所愛的人嗎！！」
「難道說！！你們要讓自己和他們的故事！全部消散！！全都被蘇無忌吸收殆盡嗎！！」
「只有集結大家所有妖魔！所有天神！所有故事的力量！！！」
「我們才能戰勝蘇無忌！！！」
「拜託了！！！」
「大家！！！」
「將所有力量！！！」
「融合在一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