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午的時間,陳曉靜和陶雅珍在陳大寶和陳小寶的帶領下,參觀了家屬院。
陶雅珍越看越喜歡,更加堅定了她留在這裡的決心。
對於加入文工團也非常有信心,等她加入文工團後,一定要好好學習,爭取闖出一番成就。
家屬院裡出現了陌生人,坐在大樹下乘涼的李奶奶、王奶奶她們自然會問個明白。
李奶奶還讓他們四個人坐下涼快涼快為藉口,開始有一搭沒一搭的聊了起來。
陳曉靜和陶雅珍的麵皮比較薄,在李奶奶和王奶奶她們你一句我一句的詢問下,兩個人把來這裡的意圖交代得明明白白。
就連陶雅珍是陳小寶的救命恩人都講出來了。
李奶奶覺得沒什麼可挖的消息了,才放她們離開。
等沈小四出來玩兒的時候,陳曉靜他們已經逛完回家了。
小四還是從李奶奶那裡聽說的這件事,知道這件事後,他身上的雷達瞬間開啟了,他第一個念頭就是難道邱艷寧不打算嫁給鄭舅舅,反而把她的小姑子派過來嫁給鄭舅舅?
他把自己的想法還跟李奶奶和王奶奶嘀嘀咕咕了一會。
李奶奶覺得這事不可能,邱艷寧沒有那麼傻。
王奶奶來了句:「那兩個小姑娘,有一個滿肚子心眼的,我覺得最該小心的應該是蘇營長才對。」
李奶奶附和道:「不錯,蘇營長窮歸窮,還是有不少女同志願意嫁給他的,就像上次那個通信部的女兵似的,好像還沒死心呢。」
小四把這些話記下來了,他給淺淺妹妹的信還沒寫完呢,正好把今天這事添加上。
他也沒想到好不容易把淺淺大伯一家趕走了,家屬院裡怎麼又來人了,雖然不是他家來人,但也挺鬧心的。
他已經在信里告訴淺淺她大伯一家的事了,他們一家人來軍區,竟然還想著住進家屬院蘇叔叔家,最後被鄭舅舅一句不合部隊規矩拒絕了。
他們一家被安排到了軍區招待所住了幾天,原本想著等著蘇叔叔出任務回來。
等了好幾天,身上的錢票花得差不多了,要是再等下去就該餓肚子了,最後沒有辦法,他們只能灰溜溜地坐火車回去了。
他們離開部隊之前,還讓鄭舅舅轉告給蘇叔叔,希望蘇叔叔給他侄女在部隊找個結婚對象......
小四在李奶奶那裡打聽完消息,還跑到邱副軍長家門口晃悠了一圈,才跑回家繼續寫信去了,他其實就是想看看李奶奶口中的模樣周正,到底啥樣,他想給淺淺妹妹畫出來,讓淺淺妹妹也知道她們長了一張怎樣的臉。
與此同時,部隊接待室里的氣氛格外壓抑。
鄭和平與那對母女相對而坐。
留著齊耳短髮,戴著黑框眼鏡的任鳳嬌與身旁的任青嫣,兩人都神情侷促,有些不知所措。
鄭和平眼神銳利地掃過嚇成鵪鶉的兩人,率先開口問道:「你們剛才說,你們是小蓉的家人?」
任鳳嬌眼神堅定地點了點頭,似是想到什麼,又從包中取出三封信,或許是存放的時間太久,信封都有些泛黃。
任鳳嬌把三封信遞了過去,語氣誠懇:「這是我大姐寫給父親的信,你可以看看。」
鄭和平又瞥了任鳳嬌一眼,他並沒有從眼前女人臉上看出跟小蓉相似的地方。
不是說親姐妹嗎?
怎麼會一點也不像。
任鳳嬌似是看出了鄭和平的懷疑,她硬著頭皮解釋道:「大姐是大夫人所出,我娘只是父親的姨娘,在那個年代算庶出。」
小松眼疾手快地把那三封信接過來,經他手檢查一遍後,才轉交給鄭師長。
鄭和平把三封信快速地翻閱了一遍。
信紙上的字是用毛筆寫的簪花小楷,也確實是小蓉的字跡。
看到這些熟悉的字跡,鄭和平那些塵封的記憶也瞬間湧上心頭。
他的亡妻-----任秀蓉,是個才貌雙全,有勇有謀的新青年,他們在參加革命時相識相知相愛,最終,在戰場上陰陽兩隔。
他永遠記著彼此的信念,她長眠後,他繼續前行。
他信手拈來的狂放草書,是亡妻教的。
他的暴躁性子,也是亡妻幫他改正的......
鄭和平看完三封信時,也瞬間壓下心中翻湧的巨大悲傷情緒。
前兩封信上內容簡短,除了問候父母身體安康外,便是她在外一切安好,勿掛念的寬慰話語。
最長的後一封信便是講述了她與志同道合的同志結成革命伴侶的好消息。
字裡行間能感受到寫信人當時愉悅又幸福的心情。
還簡單地介紹了另一半的姓名,長相如何,脾氣如何,愛好又是什麼,還保證兩人在一起一定會幸福,甚至還暢想了美好未來,夢想著家國安定那一天,一定帶著丈夫和孩子們回家探望。
信中末尾還寫道:
女兒深知,此舉有違孝道,未能承歡膝下,實為不孝。可這方土地上的百姓,正陷於水火;這身熱血,既已許國,便難再全小家。
望雙親體諒——不是女兒不愛家,而是這千千萬萬流離失所的『家』,此刻更需要我們去守護。
待太平盛世,女兒一定回家。
願父母安
小女:任秀蓉
鄭和平是費了好大力氣才壓下眼底的悲傷。
再抬眸時,眼中一片平靜,聲音冷漠:「這封信中只提到了鄭和平三個字,連一張照片都沒有,你是怎麼找到這裡的?」
他這些年也去過不少地方,更沒有跟人家聯繫過,眼前這個女人是怎麼知道他在這裡的。
任美嬌眼神著急道:「我是託了好多關係才找過來的,要不是任家出事了,我也不會來打擾你,我們全家真的是沒辦法了,才厚著臉皮要尋求幫助。」
鄭和平眼神凝視著對面的女人,順著她的話問道:「任家出什麼事了?」
「任家在下一批的清算名單中,父親在世的時候,已經把大部分家產都捐出去了,這次不光清算,還會扣上『資本家』的帽子,任家上下都會被下放的。」
「小蓉的母親呢?」
任美嬌一愣,如實道:「早就過世了。」
「她哥哥呢?」鄭和平記得小蓉跟他提過,她還有個一母同胞的哥哥,小蓉非常敬重這個大哥。
任美嬌眼神閃爍,回答得也含含糊糊:「十多年前,他也去參加革命了,後來就沒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