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慕白接過淺淺手裡的細鐵絲,還一本正經地告訴淺淺:
「我們打開自家門鎖沒問題,別人家的門鎖,我們不能隨便打開。」
蘇沫淺一臉乖巧地回答:「小叔,我明白。」
她明白的不能再明白了,因為她從來不撬鎖,基本上都是翻牆頭。
周慕白打開院門,蘇沫淺也跟著小叔走進了院子。
院子是個中規中矩兩進式的四合院。
一進院子是幾間倒座房,踏過漂亮的垂花門,進入二進院。
院內有坐北朝南的正房,還有東西廂房,遊廊環抱非常漂亮,雖然房門和廊柱上的朱漆不僅脫落,還因為長年累月的風吹日曬,失了顏色,但依舊難掩這座院子曾承載的厚重感。
周慕白也打量了院子一眼,見院子裡收拾得乾乾淨淨,也非常滿意。
他就知道發小靠譜。
正房有東西兩間,收拾收拾就可以住人。
只不過沒有被褥,他怎麼著都可以,但必須給淺淺買床被褥回來。
周慕白又把房間的窗子都打開,散散房間內有些發霉的味道。
他上高中的那會兒,因為這裡距離學校比較近,他還在這裡住過一段時間。
所以房間內的桌椅板凳還是有的。
院子裡的井水不能直接飲用,打點水上來擦擦灰塵倒是可以。
周慕白說干就干,他還從房間裡拿出一個長條板凳,擦乾淨後放在陰涼處,讓淺淺坐在這歇歇,他去打掃衛生。
蘇沫淺把手中的行李一放,堅持跟小叔一起打掃衛生。
等收拾得差不多時,院門突然被人打開,一名身穿公安制服的男人大步走了進來。
他眼神警惕地望向周慕白和蘇沫淺,質問道:「你們是什麼人?私闖民宅是犯法的知不知道?我現在就可以抓你們去公安局!」
周慕白目光凝視著昔日的髮小,竟然有種經歷了半生風雨,滄海桑田之感。
仿佛中間隔的不是幾年光陰,而是一世那麼久遠。
莫元崢也注視著周慕白,他只覺得這眼神好熟悉。
周慕白輕笑一聲,喚了句:「元崢。」
莫元崢眼眸一顫,目光緊緊盯著周慕白,眼神中有驚喜,有意外,還有難以置信。
「怎麼,才幾年不見,就不認識了?」
莫元崢終於確信——眼前這人,就是周慕白。
他眼眶微熱,幾步上前,攥起拳頭,不輕不重地在對方肩頭捶了一下,語氣裡帶著責備,又藏不住欣喜:「你整成這樣,誰還認得出來?你來之前,怎麼不提前告訴我一聲。」
「我整成這樣,就是讓別人認不出來。」
莫元崢臉上的神情也嚴肅起來,「你在執行秘密任務?」
周慕白睨了發小一眼:「你怎麼離開部隊幾年,腦袋都不聰明了,我要是執行秘密任務,還能來見你?」
莫元崢嘿了一聲:「我這不是見到你太激動了嘛。」
周慕白看了眼身旁的淺淺道:「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淺淺。」
「莫叔叔好。」
「哎,你好,你好。」莫元崢看向蘇沫淺的眼神溫和,甚至有些和藹,淺淺這個名字在他這裡可謂是如雷貫耳。
他退伍前,淺淺還沒出生,慕白也在昏迷,因為慕白的原因,所以他也見過葉醫生。
更知道慕白對葉醫生的心思。
可惜紅顏薄命,葉醫生犧牲在前線,慕白當年是悲痛欲絕,要不是想著葉醫生犧牲的蹊蹺,一心想查明真相,他覺得慕白都要撐不下去了。
幸好有淺淺的存在,讓慕白有了活下去的動力。
他前些年跟慕白通過信,沒少聽他炫耀淺淺如何。
今日見到本人......嗯,淺淺的眼睛真漂亮。
莫元崢不好意思一直緊盯著淺淺瞧,轉移話題道:「慕白,今晚去我家吃飯,我讓你嫂子多炒兩個菜,今晚我們喝一杯。」
「不了,我跟淺淺現在也不方便過去,等你晚上過來我跟你說點事。」
莫元崢見發小臉色嚴肅,也沒追問,點頭應道:「行,我晚上一定過來。」他看了眼已經清理乾淨的房間,嘆息一聲:
「慕白,盯著你這房子的人不少,我能擋的都擋了,這段時間......」他終於忘記自己遺漏了什麼,急忙問道:
「慕白,周家出事,我還是後來才知道,我偷偷打聽過周叔周嬸被下放到什麼地方去了,結果沒查到,周叔周嬸的情況就像被人故意隱藏起來了,我也打聽過你的消息,更查不到,那段時間我心急如焚,一直在暗中打探周叔的消息,至今也沒查到,幸好你回來了。」
莫元崢語氣有些自責:
「對不起呀慕白,都怪我太無能了,我現在也就是個街道派出所的所長,每天處理一些狗屁倒灶的事,不過,現在所里很清閒,你也看見街上的情形了,我還能坐在所長的位置上,已經算燒高香了。」
周慕白拍了拍發小的肩膀,寬慰道:「別這麼說,我爸媽那邊挺好,你當下顧好自己就行,其他的什麼也不要管。」
莫元崢又輕嘆一聲,默默地點了點頭,聽到周叔沒事,他也放心了。
周慕白繼續剛才的話題:「你說這個房子怎麼了?」
莫元崢臉色難看道:「慕白,大雜院裡有四五戶看上你這個大院子了,他們家孩子多,住得擁擠,正打算聯合著去找街道割委會,搶占你家房子呢。以前我管事的時候還能震一震他們,現在他們......」
莫元崢的話中之意,周慕白明白,他提議道:
「要不你們一家搬過來住?」
莫元崢沒好氣道:「你可饒了我們吧,我們一家搬過來,不就成了眾矢之的了,以後我也別想有好日子過了。」
周慕白有些犯難,這房子他總不能讓出去吧,俗話說請神容易送神難,一旦讓那些人住進來, 即便他手裡有房契,也不見得能順利地把人趕出去,這中間的麻煩肯定不斷。
蘇沫淺看著有些發愁的小叔,忽然開口道:「莫叔叔,你們派出所辦公的地方是自己的房子嗎?」
莫元崢下意識地搖了搖頭,他們派出所辦公的地方,破的不能再破了,外面下大雨的時候,房間裡下小雨。
那房子也是派出所租的,現在住房這麼緊張,有辦公的地方就不錯了......
突然回過味兒來的莫元崢眼前一亮,眼神火熱地看向蘇沫淺,果然還是年輕人腦子靈活,他怎麼就沒想到呢。
也不是沒想到,是壓根沒往這方面想。
莫元崢又想到同樣沒有辦公場地,又是剛成立不久的街道割委會,他可以拉著對方一起在這裡辦公。
被推薦上去的割委會主任,他也認識,這事准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