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慕白並沒感到太驚訝,孫家插手他的事,也在預料之中。
商雲詳把證件遞還給周慕白,這次他也徹底相信了眼前的蘇沫淺,就是那個火車上救他一命的小姑娘。
周慕白接過證件,還不忘叮囑對方:「我出現在京市的事,還希望商副主任保密。」
商雲詳點了點頭,他本就不是個多話的人,兩人又是他的救命恩人,他從來沒有出賣恩人的習慣。
蘇沫淺見商雲詳徹底打消了疑慮,她覺得她跟小叔抱大腿得時候到了,雖然這根大腿有點不穩,但抱一天是一天,接下來的一些事情還需要這位商副主任幫忙呢。
思及此,她聲音清脆地喊了一聲:「商大伯。」
商雲詳:「?」
「商大伯,你以後可得保護好自己,我都救了你......」蘇沫淺掰著手指頭算了算,一臉不可思議道:「我都救了大伯三次了。」
商雲詳聽著小姑娘一口一個商大伯,最後乾脆親親熱熱地喊了聲大伯,他有些哭笑不得。
尤其看到小恩人眼中『你怎麼這麼弱的』眼神,他一把年紀了,都感到自己臊得慌。
此時商雲詳的臉上掛著前所未有的溫和,甚至慈祥,聲音愉悅:
「既然你喊我一聲大伯,那我厚著臉皮應下了,以後有什麼事情儘管找大伯,只要大伯能幫得上忙的,絕對義不容辭。」
蘇沫淺笑容燦爛,她等的就是這句話,甜軟著聲音道謝:「謝謝大伯。」
道完謝,她又看向身旁的小叔,眼神亮晶晶地催促道:「小叔,快喊大哥。」
雖然這個商副主任的小命一直在飄搖不定,但他人脈廣啊,又是京市割委會的人,小叔回部隊的安置,說不定他還能幫上忙,再加上舅舅在部隊裡加把勁,能保住小叔之前的職位絕對不成問題。
蘇沫淺的小算盤在心裡打得噼啪作響。
周慕白聞言,嘴角狠狠一抽。
怎麼還有他的事。
商雲詳難得地哈哈一笑,他看了眼狡黠可愛的小姑娘,笑著望向周慕白,語氣爽朗:「如果慕白不嫌棄我一把年紀了,我是真心樂意聽你喊我一聲大哥。」
周慕白看了眼神情期待的淺淺,也不扭捏,嗓音柔和地喊了聲大哥。
商雲詳很高興地應了一聲,眼底還染上了絲絲濕意。
這聲大哥對他來說包含了太多的思念。
已經有近十年,沒有人喊他一聲大哥了。
周慕白感受到了商雲詳忽然悲傷痛苦的情緒,這種情緒,他懂。
他轉移話題道:「大哥,這些人怎麼處理?」
蘇沫淺看了眼新出爐的大伯,又望向小叔,她突然發覺,他們好像還挺有默契的。
商雲詳收斂情緒,看向地上躺著的幾人,他先是來到小張面前,檢查他身上是不是還有外傷。
蘇沫淺走上前,蹲在商雲詳身旁,她先是拿起小張的手腕,一邊把脈,一邊道:「大伯,我懂醫術,我先看看他有沒有受到內傷。」
商雲詳驚訝:「你懂醫?」
蘇沫淺點了點頭,語氣炫耀:「對呀,我很厲害的。」
商雲詳對於這個新收的侄女會醫術已經令他震驚了,對於後面這句他沒太在意,她年紀還這么小,即便醫術厲害又能厲害到哪裡去。
蘇沫淺本就沒指望商雲詳全然相信,但只要他知曉此事便已足夠。
她深知,關係的維繫與深化,從來不是靠單薄的恩情,
救命之恩再重,也有耗盡的一日;
唯有讓對方看清你的價值,才能交往長久。
蘇沫淺把完脈,如實道:「他身上沒什麼大礙,只是被人打暈了,還有點驚嚇過度,如果讓他現在醒過來,可能會情緒不穩。」
商雲詳想到房間內還有死人,暫歇了讓小張現在醒過來的打算。
「那就等處理完屍體後,再讓他醒過來吧。」
蘇沫淺贊同道:「他本就驚嚇過度,如果醒過來再看見死人,可能會嚇瘋。」
商雲詳:......
他聽了淺淺這話,還移了移小張的腦袋,讓他面朝牆,唯恐他真嚇瘋了似的。
等這事處理完,他重新給小張換個工作,經此一劫,他吸取教訓,重新招個身手不錯的秘書。
蘇沫淺瞥了眼心口位置還插著匕首的那人,提醒道:
「大伯,今晚來刺殺你的人,好像是薛主任派來的。」
商雲詳聲音平靜:「我猜到了。」他又補充了一句:「上次在火車上抓到的那兩個人,也是他安排的。」
「大伯,他為什麼一直想要殺你?」蘇沫淺問得直白。
站在一旁的周慕白,也側耳傾聽。
商雲詳嘆息一聲:「可能我擋他的路了吧,還有這次孫家的事,我是第一個抵達現場的,又把孫學文勾結敵特的罪證交給了軍方,薛沖怕我手裡也有他的把柄,乾脆一不作二不休,只要我死了,他也覺得自己安全了。」
蘇沫淺和小叔相視一眼,薛主任這是沉不住氣了?
周慕白眉眼沉了沉:「大哥,孫家在幫薛主任做事?」
「他們算各取所需吧,割委會不能出面的地方,孫學文幫他去做。」說到孫學文,商雲詳又提了一嘴:「哦,對了,孫學文今天下午自殺了。」
蘇沫淺和周慕白心下一驚,死得這麼快?
周慕白蹙眉問道:「不是被部隊的人帶走了?怎麼還死了?」
商雲詳冷哼一聲:「怎麼死的不重要了,反正人已經死了,薛沖可以高枕無憂了。」他自嘲一笑:「薛沖為了睡個安穩覺,這不是連我都不打算放過。」
蘇沫淺蹙著眉道:「大伯,那個薛主任刺殺你,你也乾脆找人去刺殺他,等他死了,割委會主任的位子不就是你的了,到時候誰還敢動你。」
蘇沫淺暗戳戳地鼓動著大伯又爭又搶。
商雲詳被淺淺這孩子話的語氣逗笑了:「哪裡有你想得這麼簡單,薛沖的勢力深不可測,根本探不到底。」
蘇沫淺眨了眨清澈水潤的眼眸,聽大伯的口氣,他之前也行動過,只不過失敗了?
商雲詳確實反擊過,只可惜他安排出去的人,全都有去無回。
哪怕連個屍首,他都沒見過。
雖然沒見過屍首,但那些人的家人全都離奇失蹤,活不見人,死不見屍,查無可查。
這,才是薛沖最令人膽寒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