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家老宅早就翻修一新,忠叔跟茯苓他們又愛護得緊,整個院子打掃得乾淨又明亮。
前院主廳里的名貴桌椅,也被蘇沫淺從空間裡挪了出來,她又尋了各種由頭讓忠叔運回了老宅。
在忠叔的精心布置下,如今的老宅已重現了七八分舊時模樣,縱然物是人非,但那些熟悉的陳設,依舊固執地守著家主在世時的光景,更像隨時恭候著新家主的歸位。
忠叔和茯苓他們估計著小小姐這兩天會回家一趟,廚藝精湛的茯苓跟丁香做了不少小點心,除了留給小小姐吃的,剩下的那些是給周家人準備的。
在忠叔看來,兩家人的關係雖然不錯,但該有的禮節一點也不能少。
蘇沫淺推著自行車走進朱漆大門時,在院子裡忙碌的忠叔一眼瞧見蘇沫淺的身影,他滿臉堆笑地迎上前,一邊伸手接過淺淺手裡的車把,一邊高興地拜年:「淺淺過年好,茯苓跟丁香剛才還念叨著您呢。」
蘇沫淺笑盈盈道:「忠爺爺過年好。」
聽到院外動靜的茯苓,從廚房門口探頭一看,立即喜笑顏開道:「淺淺來了。」
「茯苓奶奶,過年好。」蘇沫淺又看向茯苓奶奶身後的人,「丁香奶奶過年好。」
茯苓跟丁香也笑著給淺淺拜年。
蘇沫淺見少了一個人,問道:「蒼朮爺爺呢?」
「他去百貨大樓買東西了。」茯苓面帶微笑道:「淺淺來得正好,我跟丁香剛做了些棗泥糕,你一會兒嘗嘗味道怎麼樣。」
蘇沫淺眉眼含笑地誇讚著:「茯苓奶奶,我一進院子就聞到香味了,不用嘗也知道好吃。」
茯苓跟丁香笑得臉上的皺紋更深了。
幾人寒暄著走進客廳。
茯苓跟丁香手腳麻利地忙碌起來,兩人沏茶的沏茶,端糕點的端糕點。
蘇沫淺本想勸她們坐下歇會兒,但瞧見兩位奶奶樂在其中的模樣,便隨她們去了。
三人坐在客廳里閒聊了一會兒,茯苓跟丁香又返回廚房繼續忙碌起來。
等客廳內只有蘇沫淺跟忠叔時,兩人也談起了正事。
「忠爺爺,等過幾天,你去幫我查件事。」
忠叔正色道:「淺淺要查什麼事?」
「S省陽青縣下面有個永勝大隊,你去大壩村查一查是不是有個摔壞腦子的傻子,那個人到底傻了多少年,又來自哪裡?我想知道那個人的所有信息。如果大隊長問起你,你就說正在尋找失散了將近二十年的女兒。」
忠叔聞言,雙眼猛地瞪大,他有些不敢去猜想小小姐到底是何意。
「我聽同學說,那個傻子臉上有個嚇人的傷疤,村里給她起了個醜八怪的綽號。」
忠叔鄭重地點了點頭:「淺淺放心,這件事我一定會查清楚。」
蘇沫淺借著口袋的遮擋,從空間內取出介紹信,遞向忠叔,「這是我讓蘇俊峰開具的介紹信,部隊裡開出的介紹信,在路上用得方便。」
忠叔對於小小姐直呼父親名諱這件事,早已習以為常,在忠叔心裡,蘇俊峰壓根配不上他家小姐。
讓忠叔如鯁在喉的是,他家小姐屍骨未寒時,蘇俊峰竟然又娶了新婦,對當時年幼的小小姐更是不管不顧。
忠叔對於蘇俊峰的所作所為,沒有任何好感可言。
兩人聊完正事,腰間繫著圍裙的茯苓,端著一碗剛出鍋的麻花走進客廳,放在淺淺面前,笑著道:「這是你丁香奶奶做的,快嘗嘗。」
在兩位奶奶和忠爺爺的投餵下,蘇沫淺都快吃撐了。
她又在老宅待了一個多小時,一直等到蒼朮爺爺回來,又跟他拜完年,蘇沫淺這才大包小包地騎著自行車往軍區大院趕。
蘇沫淺前腳離開,忠叔後腳便跑去火車站買車票,他打算明天就出發。
冬天的白晝本就短,天色也漸漸變得陰沉起來,像極了大雪將至的模樣。
凜冽的北風,刮在臉上生疼。
包裹嚴實的蘇沫淺蹬著自行車,頂著寒風穿梭在大馬路上。
由於馬路上的行人已經變得稀少,蘇沫淺腳下的速度也加快了不少。
軍區大院這邊,已經是第三次出來迎接蘇沫淺的小四跟周賀然,見天色越來越暗,兩人也越來越不放心,他們打算直接去商大伯家接人。
小四跟周賀然騎著自行車剛出了軍區大院幾十米,便聽見前方傳來嘭的一聲,緊接著是女孩子「啊!」的一聲悽慘痛呼。
坐在后座上的小四,趕忙探頭往前瞧去,嘴裡還詢問著:「這是怎麼了?前面拐角處撞車了?」
周賀然抬眼看去,當瞧見熟悉的身影時,眼神著急道:「是淺淺。」他直接跳下自行車,叮囑身後的小四:「我先過去看看,自行車交給你了。」
周賀然動作極快地跳下車,小四則配合默契地彎腰握住了車把,緊接著兩腳撐地,一個跳躍,直接坐到了車座上,小四非常順滑地接過自行車後,腳下也蹬得飛快,直追前面的賀然哥。
此時的蘇沫淺一手拎著車把,一手護著奶奶們給她掛在車把上的大包小包,她見網兜里的油紙包沒有損壞,這才抬眼看向倒在地上的一人,一車。
還不等蘇沫淺開口,對方艱難地站起來,誠懇道歉:「這位同志,真是對不起,剛才是我騎得太快了,你沒事吧?」
蘇沫淺搖了搖頭,語氣微冷:「我沒事,下次拐彎時騎得慢一點。」
「我記住了,多謝同志提醒,我下次一定會注意。」
蘇沫淺見對方認錯的態度誠懇,她這邊也沒有什麼損失的情況下,不打算跟對方繼續糾纏。
此時的周賀然已經跑了過來,他先是快速地打量了一眼淺淺,見淺淺沒有受傷,他接過淺淺手裡的自行車,語氣關心地詢問:「淺淺,沒事吧?」
「賀然哥,我沒事。」
晚一步趕來的小四,把自行車往地上一放,跑到蘇沫淺跟前,聲音著急:「淺淺妹妹,哪個不長眼的跟你撞車了?你有沒有被車子撞到?」
蘇沫淺輕笑一聲:「我沒事。」
話音剛落,一道意外中帶著驚喜的聲音響起:「周同學,沈同學,怎麼是你們?」
周賀然跟小四側目看向包裹嚴實,只露著一雙眼睛的女人。
對方趕忙伸手拽下圍在臉上的圍巾,自報家門道:「周同學,沈同學,我是莊婉魚,我們今天上午剛見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