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蘇沫淺停車歇息時,忠叔從行李袋內取出他跟淺淺的水壺,趁著休息的空檔,也能喝口水解解乏。
忠叔喝了幾口水,舒展了舒展身體,又往不遠處的公廁跑了一趟。
蘇沫淺坐在吉普車內等忠叔的時候,不經意間瞥見了同班同學的身影,在這裡看見同學,挺意外的。
她之所以知道大壩村那個失憶傻子的消息,也是從他嘴裡聽來的。
蘇沫淺見同學手裡拎著個行李,身邊還跟著兩個穿著得體的中年男女,三人正有說有笑地往這邊走來。
小縣城的車輛比較少,路邊停著一輛吉普車更扎眼,蘇沫淺在同班同學的眼神看過來之前,迅速將脖頸處的圍巾往上拉了拉,瞬間遮住了口鼻,她又抬手扶額,擋住了眼睛。
即便隔著車窗,蘇沫淺還能聽見三人的談話聲。
「小波,這兩天就在姑父這裡住著,等後天姑父去省城開會時,再帶著你去買火車票。」
一道女人的聲音笑著附和道:「小波,二姑明天去給你買身衣服,也能在學校里換洗著穿。」
「二姑,不用破費了,你去年給我買的那一身,還沒穿破呢。」
女人笑得開懷:「你個傻小子,哪有衣服破了再換的。聽二姑的,我們在學校里一定要穿的體體面面,說不定還能找個好對象呢。」
「二姑,我現在還是學生,以學習為重......」
三人越走越遠,聲音也變得輕了,蘇沫淺沒興趣繼續聽下去,但她從三人的親昵程度上來看,她這個同班同學的二姑很疼他。
蘇沫淺也沒想到同班同學的這位二姑竟然在這個小縣城,而非陽青縣。
不管同學的二姑在哪裡,都跟她沒關係,她之前還擔心去了大壩村後,會不會撞見這位同學,如今看來,沒有這個後顧之憂了。
蘇沫淺與忠叔又歇息了一刻鐘,繼續出發,預計再有一個多小時就能抵達目的地。
忠叔跟淺淺一邊閒聊,一邊指揮著方向,兩人聊著聊著,忠叔還是問出了心中的困惑。
「淺淺,我們找的這個人到底是誰?我之前還以為......」忠叔沒繼續說下去,只是嘆了一口氣。
蘇沫淺想到忠爺爺早晚會知道這件事,況且,去了大壩村後,還得需要忠爺爺的配合。
她原本打算到了陽青縣,再把這件事告訴忠爺爺。
既然他現在就問了,也能提前給忠爺爺消化的時間,只有忠爺爺接受這個震驚的消息後,她才能講明後續的安排。
思及此,她轉頭看了眼忠爺爺,順著他剛才的話,說道:「忠爺爺是不是以為那是我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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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叔先是一愣,隨即點了點頭:「我一開始的確是這麼想的,所以才迫不及待地跑到大壩村查看情況,畢竟那個女同志被楊家人帶回去,跟你媽媽失蹤的時間差不了一兩年,當我見過那個毀了容的女同志後,便放下了這個念頭,我十分確定那不是你媽媽。」
聽著忠爺爺傷心又失落的語氣,蘇沫淺直接扔出了一個重磅消息。
「忠爺爺,其實我媽媽沒有死,我們也早就相認了。」
忠叔還以為自己的耳朵出問題了,他目光凝滯了片刻,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難以置信地問了句:「淺淺,你剛才說什麼?」
「忠爺爺,你沒有聽錯,我媽媽還活著,但我媽媽如今的身份十分敏感,要是讓她光明正大地回到司家,必須有個經得起查的身份,我們明天去見的這位失憶的女同志,是我給媽媽找來的替身。」
忠叔確定這次沒有聽錯後,眼圈不自覺地紅了,心中更是掀起驚濤駭浪,那股狂喜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沖刷過他心底積壓了幾十年的悲傷與痛苦。
忠叔被這道驚喜砸得渾身不可抑制地顫抖起來,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而沉重,生怕這只是一場一觸即碎的幻夢,要不是顧忌著淺淺還在開車,他肯定會抓著淺淺的雙手,再確認幾遍。
忠叔陷入各種情緒中無法自拔時,吉普車的右車輪突然碾壓過一個土坑,忠叔的身體也跟著晃了晃,他的腦袋還恰好撞上了一旁的車框。
只聽咚的一聲,雖然不疼,但也讓忠叔瞬間找回了理智,他極力壓抑著心中的激動,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淺淺,你媽媽現在在哪裡?」
「港城。」
「什麼?港城?大小姐怎麼會去了那裡!」忠叔滿眼的震驚與難以置信。
「忠爺爺,我媽媽起初是在M國,她是這兩年才去的港城。」
忠叔深吸一口氣,聲音發顫道:「淺淺,大小姐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蘇沫淺見忠爺爺的情緒平復下來,緩緩開口:「忠爺爺,你還記得京市的白家嗎?他們家也是幾代人都在從醫。」
忠叔略一思索,不確定道:「是移民到海外的那個白家?」
「對,就是那個白家......」
蘇沫淺將白家人如何跟敵特勾結,又是如何跟宋家人周旋,還有白家人的「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惡毒陰謀,全都講給了忠叔聽。
忠叔聽後氣得咬牙切齒,恨意滔天,他緊捏著拳頭,毫無形象地破口大罵道:「狗娘養的白家人!真是喪了良心。當年我們司家出事時,白家人也趁火打劫過。這群畜生,不得好死!」
蘇沫淺嘆息一聲:「忠爺爺,你現在氣成這樣,我擔心你聽了後面的事情,會氣暈過去。」
忠叔又深吸了幾口氣,整個身體倚靠在車座上,雙手緊抓著車座兩側,聲音中還帶著拼命壓制的憤怒,「淺淺,你說吧,我能撐得住。」
蘇沫淺側目看了眼忠叔,寬慰道:「忠爺爺,放輕鬆。要是你氣暈了也沒事,反正我醫術不錯,保准能立馬扎醒你。」
忠叔聽到淺淺的調侃,心中升騰的怒氣,就這麼淡了幾分。
他無奈一笑:「淺淺,我不會氣暈的,我只想知道大小姐被白家人帶到M國後,都是過得什麼日子,她有沒有被白家人虐待?在異國他鄉,有沒有好心人幫一幫大小姐。」
說到最後,忠叔已經老淚縱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