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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漢東戒嚴

2025-08-14 18:45:04 作者: 我愛貓貓妹

  但她知道,侯亮平的名字,永遠不會出現在那裡了。

  她會找個律師,用最快的速度,以一種不容置疑的方式,單方面地,結束這一切。

  她拿起手機,沒有再看侯亮平的號碼,而是撥通了另一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那頭傳來一個略帶沙啞的、被睡意包裹的聲音:「餵?小艾?這麼晚了,出什麼事了?」

  是她的閨蜜,一位在京城頗有名氣的離婚律師。

  鍾小艾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一些,但那無法掩飾的顫抖,還是出賣了她。

  「王霖,幫我個忙。」

  她頓了頓,用盡全身力氣,才把後面的話說出口:「我要……離婚。」

  電話掛斷後,京城的夜在一瞬間被抽乾了所有的聲音,只剩下死寂。

  鍾小艾沒有開燈,任由自己陷在黑暗的沙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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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份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書,就靜靜躺在旁邊的茶几上,在從窗簾縫隙透進來的微弱光線下,白得刺眼。

  天蒙蒙亮時,她動了。

  沒有絲毫拖泥帶水,她換上一身不起眼的灰色風衣,將那份薄薄的協議書折好,放進手提包的最深處。

  一輛黑色的轎車早已等在樓下。

  車子平穩地駛出京城,匯入通往南方的車流。

  鍾小艾靠在后座,雙眼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物,眼神空洞,沒有焦點。

  昨夜與閨蜜律師的通話內容反覆迴響。

  「小艾,你確定?這不是小事。」

  王霖的聲音里滿是震驚和擔憂。

  「我確定。」

  她的回答乾脆,不留餘地。

  「亮平他……同意了?」

  「他會不會同意,不重要。」

  是的,不重要了。

  在這場已經拉開序幕的政治風暴里,個人的情感和意願,渺小得如同塵埃。

  車輪滾滾,離漢東越來越近。

  空氣中的氣氛也隨之變得凝滯。

  高速路口的收費站旁,已經能看到荷槍實彈的武警在盤查過往車輛,氣氛明顯比往日緊張。

  當車子駛入漢東地界的那一刻,鍾小艾的心猛地一沉。

  她離開時,漢東已經戒嚴,但那時的戒嚴,一張拉起來的、尚有縫隙的網,雖然緊張,卻仍留有一絲喘息的空間。

  而現在,呈現在她眼前的,是一座被徹底封鎖的鋼鐵牢籠。

  道路兩旁,三步一崗,五步一哨。

  穿著迷彩作訓服的士兵面無表情,他們的眼神銳利,掃視著每一輛進入城市的車輛。

  軍綠色的卡車、裝甲車不時從旁呼嘯而過,履帶碾壓路面發出沉悶的轟鳴,震得車窗嗡嗡作響。

  每一個重要的路口都被路障和拒馬封鎖,只留下一條狹窄的通道,供車輛緩慢通過。

  這不是戒嚴。

  這是軍事管制。

  鍾小艾的手指下意識地收緊,攥住了手提包的帶子。

  她看到一名士兵攔下了前面的一輛本地牌照小轎車,司機搖下車窗,在解釋什麼,但士兵只是用槍托不耐煩地敲了敲車門,示意他出示證件。

  那種不容置喙的強硬態度,讓整個城市的空氣都變得冰冷而稀薄。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輕輕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推送的新聞簡訊。

  【漢東快訊:358軍「鐵拳行動」城市攻防演習正在進行中,部分市區將實施臨時交通管制,請廣大市民無需驚慌,演習為例行軍事演習,旨在提升我軍城市綜合作戰能力。】

  例行軍事演習?

  鍾小艾看著手機屏幕上那行粉飾太平的文字,嘴角牽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真是可笑。

  什麼樣的例行演習,需要動用如此規模的野戰部隊,將一座省會城市圍得如鐵桶?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就在幾天之內,京海的官場被連根拔起,從市委領導到區縣幹部,抓了一大批。

  盤踞京海多年的黑惡勢力,從高啟強兄弟到建工集團,幾乎被一網打盡。

  如此雷霆萬鈞的抓捕,如此天翻地覆的清洗,背後是怎樣一場驚心動魄的角力?

  而現在,這場風暴的中心,顯然已經從京海轉移到了漢東。

  這場所謂的「演習」,根本不是演給誰看的戲。

  這是在抓人。

  是在震懾。

  是在用槍桿子告訴漢東所有蠢蠢欲動的人——誰才是這裡新的主人。

  沙瑞金,這位空降的省委書記,手段竟如此狠厲,如此不留情面。

  而點燃這一切的導火索,那個在眾目睽睽之下,給了新任省委書記一拳的男人,是她的丈夫,侯亮平。

  這個念頭刺進鍾小艾的心臟。

  她從包里拿出那份離婚協議書,冰涼的紙張貼著她的指尖,那上面,她親手簽下的名字,此刻看來,一個訣別的符號。

  她曾以為,離婚,是為了給侯亮平留一條後路。

  讓他脫離鍾家的背景,作為一個單純的、犯了錯誤的檢察官去接受處分,或許能免於政治清算的滅頂之災。

  可現在看來,她還是太天真了。

  侯亮平襲擊沙瑞金,這件事本身,就已經超越了紀律處分的範疇。

  他成了一枚棋子,一個符號,一個被用來祭旗的完美祭品。

  無論他背後有沒有人指使,無論他是不是被人當槍使,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沙瑞金需要用他來立威。

  而鍾家,絕不能被捆綁在這件祭品上,一同被送上祭壇。

  與侯亮平切割,已經不是一個選項,而是一種必須。

  必須用最快、最徹底、最無情的方式,斬斷所有聯繫。

  不僅僅是為了侯亮平那渺茫的生機,更是為了鍾家,為了她父親一輩子的清譽,不能被這場突如其來的風暴卷進去,粉身碎骨。

  車子在檢查站前停下。

  一名年輕的士兵走了過來,眼神冷峻,他屈起指節,叩了叩車窗。

  司機降下車窗。

  「您好,軍事演習,例行檢查,請出示所有人的身份證件。」

  士兵的聲音很年輕,但語氣里沒有絲毫溫度。

  鍾小艾面色平靜地從包里拿出自己的證件,連同那份冰冷的離婚協議書,一起遞了過去。

  她故意讓協議書的一角露在外面,「離婚協議書」幾個字清晰可見。

  士兵的目光在她的證件和那份文件上掃過,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但很快恢復了平靜。

  他拿著證件走到一旁,通過對講機核實著什麼。

  等待的時間裡,鍾小艾的目光越過士兵的肩膀,望向這座被陰雲和肅殺之氣籠罩的城市。

  她能看到,一張無形的大網正在收緊,網中的每一個人,都在掙扎,或者沉淪。

  而她,現在要做的,就是主動掙脫和侯亮平拴在一起的那根繩索,哪怕這個過程會讓她鮮血淋漓。

  很快,士兵走了回來,將證件遞還給她,揮手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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