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後。
徐岩率領一支龐大的船隊,向北出發。
這支船隊,裝載了四百六十萬人。
這也是,徐岩在寶島上耗費了三個月的時間才出發的原因,組織四百六十萬人搬遷,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他們走後,寶島上一下子就只剩下了三十萬人,其中多數都是建造戰艦的工人,還剩下少數的軍隊。
徐岩原本是準備留下阮憐雲在寶島上收拾這裡的局面的,但因為整整拖延了三個月,阮憐雲感覺整個寶島已經安排得差不多了,便不想再留下。
雖說徐岩說了不久後他還會回來,但眼下這世道,誰能說得准呢?
她不想離開徐岩那麼長時間。
當然,這其中也有於麗的勸說。
於麗從一開始就不想阮憐雲留在寶島,畢竟,收拾寶島的事務,哪有家裡的大事重要。
前趕後錯了一下,最終還是都順利一起起航。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以艦隊的速度,最多三天就抵達泰山區了,他們大概還能趕上回蕘山去過年。
末世降臨後的第二個春節,沒想到這麼快就要到了。
當然,不出意外的話,就要出意外了。
三天後,船隊抵達青城。
遠在青城之南,海面上都早已到處都是浮冰了,自青城外海開始,一眼望去,整個北方的海面已經全都被冰封住了。
再向前走,就得用破冰船開路了。
漫天飛雪,嶗山已經是銀裝素裹,城市幾乎已經消失不見了。
嶗山如今也已經被淹沒了許多,不過主體還在,畢竟這裡最高海拔超過八百米了。
遠遠望去,山腳下竟然還有不少船,沒想到這裡也還有倖存者。
破冰船開路,向著膠州灣方向前進,但前進速度卻令人非常失望,破冰船開路的速度居然只剩下兩節了。而且越往北,隨著冰層加厚,可能還會更慢。
但沒辦法,他們攜帶著四百六十萬人,如果棄船改走陸路,先不說車輛夠不夠,也太麻煩了。總的來說,還不如用破冰船慢慢走。
「看來,今晚咱們得在青城過夜了。」
兩節的速度前進,今天他們連青城都過不去。
威遠艦內,徐岩望著外面的冬景,沉吟片刻,然後道:「千葉,你帶一個合成營,走陸路去泰山,一方面看看那邊的情況,另一方面看看能不能跟蕘山聯繫上。」
苗千葉道:「讓她們過來跟咱們匯合嗎?海洋之星肯定已經被冰封住了。」
徐岩道:「總不能大過年的一家人也不能在一起。先聯繫,回頭我過去接她們。」
「好。」
阮憐雲直接電話下令點兵,不多時,一個合成營八百人便在冰蓋上集結起來。
徐岩一行人飛出「威遠艦」,落到冰蓋上,然後徐岩放出了大量車輛裝備和彈藥、油料,甚至還給了他們二十輛主戰坦克。
這些裝備都是從寶島直接收取的,原本就是他們的裝備。
簡單交代了一番,苗千葉便領著妹妹,還有岩崎美紗、高田優子、村田美雪、黑田美智子帶隊離開,向西而去。
雖然厚厚的雪蓋著,陸路同樣難行,但肯定比他們船隊的速度要快得多。
阮憐雲給苗千葉安排的這一個營八百人全部都是覺醒者,精銳中的精銳。
送走阮憐雲等人後,徐岩向北看了看,然後取出兩輛雪地車:「走,進城悄悄去。」
眾人乘坐雪地車,向城區駛去。
遠遠看整個青城城區已經完全消失不見了,到了近處,城區同樣蕩然無存,除了山之外,只剩下一棟高樓還有半截露出在雪地上。
當然,如今仍然露出的山上的建築還都保留了下來。
城區的浮山上有一些亭台棧道等景點建築,還有少量的木屋,如今只剩下兩座山頭的浮山,遠遠看還有多處冒著煙。
看到浮山上裊裊升起的煙霧,阮憐雲不禁感嘆道:「有山的地方就有倖存者啊。」
人,還是太頑強了。
或許是因為有嶗山擋著,巨浪對這裡山上的破壞性不大。
浪再高也沒有山高。
徐岩一行人開車走向浮山,還沒到,便看到有人滑著雪橇從山上下來,迎向他們。
只有兩個人,身上穿著羽絨服,踩著制式的雪橇走過來。
兩個人,一個中年男子,另一個小伙子個子很高,都超過徐岩了。
兩人一臉好奇和警惕地望著他們,問道:「你們……是什麼人?」
他們住在山頂上,遠處的龐大船隊自然早看到了。
畢竟這船隊淨是萬噸甚至十萬噸級以上的巨輪,遠遠望去,這船隊幾乎就是一座移動的城市。
如今海平面已經上漲二百五十米了,即便是十萬噸以上的巨輪,穿越魯省中部平原進入冀省也完全沒問題,走這條線,比向東繞行半島之外節省了許多路途。
於麗上前,打掃了兩人一眼,見他們連覺醒者都不是,不屑地撇了撇嘴:「我叫於麗,你們是本地倖存者嗎?這裡還有多少人?」
說著,她扭頭看了看遠處的嶗山。
嶗山是青城著名的景區,還是避暑勝地,山上的建築應該不少,但應該大部分也都被淹沒了,此刻看去,只有山頂上留存了少量的建築。
中年男子被於麗強大的氣場震懾住了,腰不自覺地又彎低了些:「我叫沈倦庭,這是我兒子沈浪,我們浮山上還住著十戶人家,嶗山上人多一些,估計有個幾百上千人。市區的海天中心樓上還有些住戶,南邊的黃島山上也有些人,不過總的數量並不多。」
「青城大部分的倖存者,早都西遷去魯西的山區了。」
徐岩點了點頭,如今魯省的倖存者,基本上估計都已經聚集在泰山區附近了。
魯北雖然也有山,不過那邊的人當初就已經讓徐岩都接走了。
望著兩人,徐岩好奇地問道:「大部分人都走了,你們怎麼還守在這兒?」
沈倦庭嘆了口氣,道:「往西又能怎麼樣呢?青城這麼大一座城市,我們留下來,總能撈到些吃的用的,那麼多人去了西邊,早晚會餓肚子。」
「至於將來,我們眼下能活一天算一天吧。」
說完,他看了看於麗,最後目光轉向徐岩,突然「噗通」跪在地上,道:「求求你,能……能帶我們走嗎?不管你們去哪兒,我們都跟著。」